熒光海洋的邊緣就是部落的定居點，隨著零號與薩洛蒙逐漸靠近，那個部落也發現了不速之客的到來，他們機械式地將閃光的、帶著金屬面具的臉轉了過來。禁衛軍零號被增強的視力發現部落戰士的面具邊緣有著宛若鋸齒、參差不齊的疤痕，潰爛浮腫的深藍色皮膚上遍佈扭曲的傷口，傷口裡鑲嵌著發光的沙礫，癌變與畸形構成了它們的身體。他頓時就想到了一個令人作嘔的可能性——那些面具極有可能還滾燙的時候就被那些外星人戴在了臉上，很有可能在這些外星人的傳統中，這種承受痛苦的行為代表了某種崇高的犧牲。這些戰士一般來說都會非常短命，不是死於感染就是死於輻射。

即便來著不善，這些墮落者卻沒有停下剝去敵對部落俘虜的皮膚、停止獻祭的打算。他們剝下對方畫滿符號的皮膚披在自己的盔甲上，高呼著不知所謂的神祇名諱，在尚未精煉的燃料燃起的火焰中揮舞著安裝了拙劣義肢的殘缺肢體，將剝去皮膚的屍體扔進火堆。銅與鐵的灼燒氣味讓人難以忍受，禁衛軍零號聞到了惡魔的氣息，這股氣息甚至要比燃燒的骨骼與古怪的香料還要來得濃重，他沒法想象獻祭的中心究竟有著怎麼樣的高溫，獻祭儀式上空的煙霧全是脂肪燃燒產生的臭味。他帶著厭惡開了槍，爆炸的子彈扯開一個在城牆上行走的祭司，將碎骨與血液蒸發成血紅色的蒸汽，但那位祭司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他身上所剩無幾的血肉幾乎被巫術的火焰蒸乾，撕扯身體聲音如同撕扯一塊老舊的布帛。

“它們在呼喚黑暗神祇的名字。如果我們失敗了，人類的狀況會比這些令人憎恨的生物更加糟糕。”聽見君主這麼說，禁衛軍零號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與穿著全封閉式力反饋動力裝甲的零號實驗體不同，薩洛蒙沒有穿著盔甲，也沒有攜帶聖劍，但在面對這些來自黑暗的敵人以及無處不在的高劑量輻射時，他卻依舊保持著輕鬆的表情。璀璨的火焰精靈成群結隊地從他的指間飛出，如同洪水那般湧過低矮的圍牆，不知有什麼作用的巨大武器在火焰精靈的圍攻下引爆，部落營地內發生了一起又一起彈藥殉爆，爆炸和衝擊波幾乎殺死了所有將彈藥當做貨幣和裝飾的野蠻人。許多可怕的武器更是因為其精密零件沒有得到維護而徹底無法使用，只能像是揮舞錘子一般相互攻擊。

“這個文明已經沒救了，讓我們為它們解脫吧。”薩洛蒙輕聲說道，“希望他們沒有把珍貴的書籍當做燃料燒掉，這種事在瀕臨滅絕的文明很常見。”

然而進攻過程沒有禁衛軍零號想象的那麼順利。

作為部落之主的巫師擁有十分強大的恐怖巫術，這是禁衛軍零號第一次見到君主肆意揮灑魔法。從天而降的火柱與雷霆席捲了整片居住區，帶著輻射的沙漠如同匍匐在巖架上的巨型野獸，被君主驅使著淹沒了朝他衝過來的野蠻人戰士。外星人驚恐地看著從天而降的冰雪，他們從出生起就不曾見過雨水。酸雨腐蝕了大部分金屬，無論是複合材料製成的武器還是用鐵片打磨成的刀片，都在雨水中腐爛鏽蝕。

戰鬥以君主掐住部落巫師的脖子告終，只不過那個時候禁衛軍零號依舊暈乎乎的，除了遍地的屍體他什麼也沒看到。他只聽見部落巫師死亡時的慘叫以及照亮半個夜空的火光，伴隨著巫師的叫聲，禁衛軍零號打了個寒顫。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現實的帷幕後怒吼，試圖伸出手指抓住君主的衣角，但君主只是像拂去灰塵一般，將由惡意構成的以太卷鬚拍回了噩夢之中。

帷幕後的低語令人不寒而慄。

“這就是卡瑪泰姬一直在對抗的敵人嗎？”

“是的，這就是文明發展的大敵。”

姐妹會指揮官蒂塔這下終於放心了，因為君主的安保力量又加上了那些行走在陰影中的刺客。那些贖罪之人只是半成品，在殺死至親之後還要經過後續多道手術改造。真正的暗殺者也就是第一批被完全改造人選，來自那些沒有家庭的背叛者，這些人經由最徹底的洗腦來確保其不會再次背叛。這是禁衛軍零號實驗體強烈要求實行的安保條例。他認為自己的改造尚未完成，無法穿戴盔甲履行禁衛軍的職責。如今有了悍不畏死的刺客，多少能給君主爭取到反應的時間。他認為只要君主反應過來，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能威脅到他的東西。

“難道您現在還想去非洲大草原上探險，用長矛和弓箭捕獵獅子嗎？我明白您需要一些個人愛好，但是現在您不適合一個人出行。”禁衛軍零號看起來成熟了許多，身高和體重也隨著手術的進行逐步增加。他幾乎完成了薩洛蒙佈置的所有文化課程，目前正在進行下一個階段的學習。“我已經為您安排好了車隊。您如果要去公共場合，請務必帶上他們，他們可以在三十秒內為您排除威脅。”

他向薩洛蒙遞來一個平板電腦，裡面是複雜的人際關係網路和資產流動證據，但秘法師只是瞥了一眼，便對上面的名字瞭如指掌，因為他見過那些人，並且嘗試透過各種手段接手這些人的財產。眼見君主沒有打算接過這個鐵灰色的、由不朽之城自己生產出來的電子裝置，禁衛軍零號悄悄嘆了口氣，“據我所知，您使用的手段引起了那群資本家的反感，他們已經有些人追查到了部分線索。雖然並不是全部，但卻足夠在您的必經之路上進行暗殺了。帶上那些刺客，起碼別讓人在路上安裝反坦克地雷，那樣的話麻煩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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