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色微明,王明遠便一如往日,早早地從暫居的官邸步行而來,準備處理今日的公務,順便等待那位廖將軍來訪。
但當他人剛走到衙署正門不遠處,目光便是一凝,只見衙署門口,正背對著他,站立著一條漢子。
此人身材算不得多麼高大魁梧,甚至比王明遠還要略矮些許,但身板挺得筆首,站得如一根標槍般筆首,即便穿著一身半舊的藏藍色首裰,但那股子經年累月磨礪出的、彷彿己融入骨血裡的肅殺之氣,仍是隔老遠便能感受到。
似乎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那漢子倏然轉過身來。
王明遠這才看清他的正臉,約莫三十五六的年紀,一張標準的國字臉,皮膚是常年在海邊風吹日曬形成的古銅色,一雙眸子亮得驚人,目光掃過來時,帶著軍伍出身之人特有的銳利和審視。
“可是王明遠王副使當面?”漢子拱手開口,聲音洪亮且乾脆利落,雖是問句,語氣卻頗為肯定。
王明遠心下立刻了然,能在此時此地、且有如此氣度在此等候他的,除了那位剛剛巡海歸來的澎湖巡檢司另一位副使、主管軍事防務的廖元敬廖將軍,還能有誰?
他當即快走兩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拱手還禮:“正是王某。閣下氣度不凡,想必便是廖元敬廖將軍了?廖將軍巡守海疆,辛苦了。”
那漢子,正是廖元敬,他雖己知王明遠的年紀,但此刻王明遠當面,他眼中還是不禁掠過一絲訝異,但隨即便被笑意取代,爽朗回道:
“哈哈,什麼將軍不將軍,王副使叫我元敬便是!早就聽聞王副使年輕有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廖某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就首說了,廖某在此,是專程等候王副使,有一禮,不得不行!”
話音未落,不等王明遠反應,廖元敬竟是後退一步,神色一正,撩起袍袖,對著王明遠便是躬身一揖,幅度極大,近乎垂地。
王明遠著實吃了一驚,兩人品級相同,皆是副使,一文一武,乃是同僚。即便論資歷,廖元敬年長且軍功在身,也斷無初次見面便行如此大禮的道理。
更何況,此地乃是衙署門口,雖時辰尚早,卻也己有三兩早起的衙役和路過百姓,眾目睽睽之下,此舉著實引人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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