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行繼續道:“這剩下的十幾萬人裡,情況也複雜。其中,有朝廷戶籍的漢民,約莫五、六萬,多是早年從閩、浙等地遷去的,以屯墾、漁鹽為業,是我朝在臺島的根基。其餘的,大多為島上土生土長的番民。”
他頓了頓,詳細解釋道:“這些番民,又大致分兩種。一種是與漢民雜居或毗鄰而居,互通市集,語言風俗有所交融的,稱之為‘熟番’,約有七、八萬之數。他們多以部落為單位,居於平原、丘陵地帶,部分也己開始學著耕種水稻。
另一種,則深居山中,不與外界往來,甚至時有獵頭習俗,極為排外兇悍,稱之為‘生番’,人數不詳,估計也有數萬。
此次倭寇來襲,熟番部落亦受損不小,不少部落民奮起反抗,與駐軍、漢民鄉勇一同抵禦倭寇,傷亡頗重。若非他們熟悉地形,驍勇善戰,恐怕臺島局勢還要更糟。”
王明遠認真聽著,這些資訊與他之前查閱典籍、詢問商旅所得大致吻合,但經由師兄這位主管官員之口說出,更具權威性。
他沉吟道:“這些熟番,雖未歸王化,但亦是我朝子民,且於抗倭有功。安撫、善用他們,當是穩定臺島的關鍵之一。”
“正是此理!”季景行讚賞地看了王明遠一眼,“臺島孤懸海外,漢民終究是少數。若不能妥善處理與番民,尤其是熟番的關係,縱有十萬大軍,亦難真正掌控全島。
陛下和朝廷的意思也很明確,剿撫並用,以撫為主。對於抗倭有功的部落,要加以旌表,賞賜糧帛鐵器,引導其逐步歸化。對於那些冥頑不靈、甚至與倭寇暗通款曲的,則需堅決打擊,以儆效尤。”
他話鋒一轉,說起了更具體的民生:“再說說生計。島上漢民,主要依託西海岸那些沖積平原,種植水稻,輔以雜糧,近海捕魚。但耕作方式老舊,水利不興,產量不高,勉強餬口而己。漁獲則多運往廈門衛、泉州衛販賣,換些鹽鐵布匹,是為數不多的現錢來源。
番民則多以‘山田燒墾’為主,刀耕火種,產量極低,主要種植芋、薯之類,輔以狩獵、採集。他們與漢民交易,多用鹿皮、鹿茸、草藥等山貨,換取糧食、鹽鐵、布匹,仍是以物易物為主,幾乎不用銀錢。”
王明遠一邊聽,一邊在心中快速盤算。
根據資料和前世的經驗,臺島的自然條件其實相當優越,土壤肥沃,雨水充沛,光照充足,遠比秦陝老家更適合農耕。
之所以民生困苦,一是多年來朝廷重視不足,投入有限;二是孤懸海外,技術、良種傳入困難;三是倭患不斷,嚴重破壞了生產環境。如今朝廷既然決心經營,首要任務便是恢復生產,安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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