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身淺色旗袍扎著馬尾辮的中國女孩一走進大教室,那二百多名男孩子是驚詫地注視著這個闖進他們學生生活中的女孩子!這位中國女孩夾著課本大大方方找了個空位坐下時,左右前後的那些日本男孩子都面露鄙夷之色,撇嘴斜眼的,鼻子哼著,甚至,“呸!“地往地上吐一口痰,紛紛離坐,到別處找一個地方坐,甚至寧可站著也不和這個下賤的中國女性坐在一起!
中國女孩兒坐在那目不斜視,“哼“”滾的越遠越好,省的自己沾了晦氣,這都習以為常了,沒什麼大驚小怪的?真有那個狗膽咋不把那口痰吐到自己的臉上?就是個外強中乾的懦夫。想當年自己剛讀小學時,那些日本小兔崽子都指著自己的鼻子罵,痰都吐到自己臉上!最後呢他們都仰望自己,一見到自己就深深地鞠躬,想跟自己說句話,沒門兒,滾!
和自己同座的是一個白白淨淨的日本孩子,雖然他沒有罵自己,打自己,吐自己口水,臉上也沒有一絲一毫鄙夷之色,但他坐的離自己遠遠的,甚至半個屁股坐在椅子邊兒,也不願挨著自己,當自己一走進教室來到坐位前,那個日本男孩,立刻站起身,站在一旁,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感覺到自已坐穩了,他才小心翼翼的坐在遠遠的,生怕自己碰著他!
當著全年級十個班級五六百個學生面,自己各科和總分都是第一,拿著獎品和獎學金回到座位時,那個日本孩子就立馬站起身,向自己深深一鞠躬,站在那裡,等自己坐下,他才慢慢坐下,到底是他是什麼樣的表情?中國的女孩子從來沒有看過他一眼,就當他是空氣!在母校十年,她就如同神一樣的存在,是擋在所有日本孩子面前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山。
和自己同坐的這位日本男孩子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從一年級和自己一直同坐直到高中畢業,這位中國女孩子從來沒看過同位一眼,他們之間從來沒說過一句話,甚至她都不知道同坐十年這個日本男孩子叫什麼名!當這位中國女孩子考取了留學日本的名額後,這位同坐的日本大小夥子,才第一次規規矩矩站在這個同桌的中國女孩子面前,深深鞠一躬,雙手遞上一張單子,說什麼他的家鄉就在這所日本醫學院的附近,而且自己家有個親戚就在這所學院裡任職,說是可以讓這位同座的中國女孩子到他家寄讀什麼的,一抬頭只見遠遠的中國那個女孩子的背影。
那些留日的中國,朝鮮,東南亞的學生都到學院附近的日本家庭住宿,一是生活條件好。二是可以接觸日本人方便學習日語。麥院長壓根兒就厭惡去,可這學生宿舍條件太差了,連個床都沒有,就睡在地上,只有一張草墊孑,又冷又潮,連個暖氣都沒有,雖然一人一個單間兒,但是那個隔壁的牆是紙板做的,隔壁稍微有點動靜,那是聽的清清楚楚的,“哎!“這咋住啊?太鬧得慌。
到了圖書館進了閱覽室一看,這裡有暖氣,還有一條條長椅子,麥院長心裡有了主意,隨身帶了一條薄薄的毯子,進了閱覽室讀書,把那條毯子當做坐墊坐在那裡讀書,牆上的規則也沒有規定幾點關燈,幾點關門,只寫著最後一名離開圖書館的讀者要負責要關燈關門,看樣子圖書館是不關門的,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沒人管!於是麥院長讀書讀到了夜深人靜之時,就躺在暖氣邊上的長凳上蓋著薄薄的毯子抌著一本書進入夢鄉,麥院長心想這裡多好,又有暖氣,而且也沒人打擾,安靜地很!同時省了一筆高昂的住宿費,自己的伙食費就有了著落,再也不用家裡寄錢了。
直到一個多月後,管理閱覽室的那個退休的老教授,才發現每天夜裡閱覽室還住著一位中國女孩子,這位來自中國的女孩子在學院本身已經成為名人和關注的中心。這看門的老先生默默無語也不聲張,根本不過問,圖書館裡其他的工作人員也一個個裝聾作啞,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這位老先生一反常態,十點半一過就吆喝一聲,“關門啦!”等那寥寥幾位讀者一齣門,他就“咣噹“一聲鎖上大門,剛剛一亮就“咔嚓“一聲開啟鎖!
麥院長一看,哎呀,真沒人管吶。於是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慢慢的把自己簡單的行李全搬到圖書館閱覽室裡,藏在一個沒有書的書櫃裡,安安穩穩的住在圖書館閱覽室裡,一住就是四年。可也不能白住啊,麥院長下午放學後,那怕再忙,也一定先到圖書館當一小時的義工,打掃衛生,整理書籍,擦窗戶擦門擦凳子,拖地,給綠植澆水,到衛生間趴在那裡用抹布使勁地擦著抽水馬桶。
麥院長在日本留學四年沒有交一個朋友,甚至極少和日本人說話,就是跟她導師巖田先生也不嘮家常,只是工作上交談幾句,可是跟圖書館管理員那位近八十的老先生是無話不淡的忘年交,這位老先生原先是學院的教授,副院長,退休後到學院做義工管理圖書館,麥院長在學習上遇到什麼問題,什麼困難,她從不去找她的導師和班主任,而是直接去找圖書管理員這位老先生,這一老一小兩位老朋友有時暢談一個通宵!
來自中國,朝鮮,東南亞的學生都穿著日本和服,甚至起了日本的名字,生怕別人知道自己不是日本人,可麥院長長一年四季一身旗袍和中式的連衣裙,一開學各學校社團那是搖旗吶喊,招兵買馬,各社團的簡介塞滿了麥院長的抽屜,這位中國女學生也引起當時在日本許多中國人創辦的政治團體的注意,當時許多中國留日著名的政治人物也來到學校看望麥院長極盡的拉攏,可麥院長心裡明白,她對政治一竅不通,對什麼黨什麼派的也不感興趣,她的理想就是 學好醫學,將來當一個好大夫,回國上戰場殺敵,把那倭寇趕出中國去。
院長那是四點加一線,圖書館一教室一食堂一實驗室,外加大天窗教室!下午放學只要天窗教室有手術,她就趴在那裡往下看,整整看了四年從未間斷,她不交任何朋友。不和任何人來往,甚至不和所有人說話,誰來和她言語,她就低頭看書或者扭頭走開,搞得別人非常不自在尷尬地很,所以再也沒有人冒冒失失來打擾她,暗地裡說她清高。可又不得不佩服她學習那是真好,沒得說,日本人過什麼節,校方有什麼活動?麥院長往那閱覽室一坐,頭也不抬,除了看書,看手術,去實驗室,她什麼也不去打聽,什麼也不看,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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