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
孟皓清獨自坐在房頂上,已經這樣坐了整整一夜。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遠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隨著時間緩緩流逝,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了一絲微光,太陽慢慢從地平線上升起,一點點地將柔和的光線灑向大地。
陳錦初趴在孟皓清的腿上,睡得很安穩。她的眉毛微微顫動,像是正在經歷一場複雜的夢境。在她的腦海深處,一個聲音不斷地迴響著,一遍又一遍地呼喚她,讓她趕快回到原來的世界。
昨夜陳錦初滿心都是不捨與難過,淚水止不住地流,到最後,她的雙眼哭得紅腫不堪,鼻子也被擦得通紅。即便如此,她的手還是緊緊地攥著孟皓清的衣角,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抓住此刻的溫暖與安心。
孟皓清察覺到陳錦初的不安,他輕輕抬起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動作輕柔而舒緩,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鹿。太陽越升越高,那耀眼的光芒逐漸變得奪目起來,可孟皓清卻滿心都是對陳錦初的憐惜,實在不忍心叫醒她。
沒過多久,一縷奇異的金光從天邊緩緩飄來,逐漸環繞在陳錦初的身旁,而後將她緊緊包裹住。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讓陳錦初不得不睜開雙眼,她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抬手捋順了因為一夜的輾轉而變得雜亂的秀髮。她靜靜地看著前方那片燦爛的陽光,心中五味雜陳,猶豫了許久,才緩緩扭頭,看向孟皓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說道:“夫君,我該走了。”
說完,她便緩緩閉上雙眼,實在不敢再看眼前這個場景。離別,一直都是她最害怕、最痛苦的時刻。孟皓清看著陳錦初,眼中滿是深情與不捨,他微微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像是在給予她最後的安慰。就在這一瞬間,那包裹著陳錦初的金光突然光芒大盛,迅速將她帶離了這個地方。
孟皓清緩緩起身,站在房頂上,他的眼神中透著無盡的落寞。他開啟手中的鐵扇,微微扇動著,那扇面上的花紋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目送著那縷金光帶著二十六歲的陳錦初越飛越遠,直至消失在湛藍的天空之中,彷彿那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一部分,也隨之而去了 。
而後除了孟皓清之外,所有曾見過貞啟二十年陳錦初的人,記憶都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他們的腦海中,只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印象:那天晚上,救他們於危難之中的,是一個神秘女子。哪怕是與陳錦初有過諸多交集的趙湘,也未能倖免,她的記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悄然改寫,對於陳錦初的到來,已經全然沒了印象。
巳時。
日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細碎的光影。孟皓清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進商府的書房。他抬手輕輕推開那扇略顯陳舊的房門,只見商千豪正端坐在主位之上,神態悠然,手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側邊的椅子上,商北安靜地坐著,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消散的疲憊。孟皓清見狀,順勢坐到了商北的旁邊,他知道,是時候把所有隱藏在暗處的秘密,都攤開在陽光下好好聊聊了。
商千豪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似乎也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晰。他放下茶杯,微微嘆了口氣,開口說道:“益合啊,看來今日我是不得不將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你了。不然依我對你的瞭解,你怕是不會輕易罷休啊。”
孟皓清聽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卻並未出聲。他的眼神中透著執著,彷彿在無聲地回應商千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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