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
孟皓清將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下午的時間,彷彿與外界隔絕。屋內,紙張的摩挲聲、毛筆蘸墨的細微聲響交織在一起,他時而奮筆疾書,時而又陷入沉思,眉頭緊皺,像是在與心中的難題進行一場激烈的較量。隨著夕陽的餘暉漸漸灑進窗戶,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光影,他終於擱下毛筆,結束了這場漫長的書寫。
他走出書房,手中穩穩地握著兩個新的小竹筒,裡面裝著他為父親和太子精心撰寫的應對之策。當他的目光落在一樓還在靜靜等著自己的寧陽身上時,眼神中瞬間滿是疼愛與憐惜。寧陽趴在桌子上,已然進入了夢鄉,她的髮絲有些凌亂地散落在臉頰旁,隨著她均勻的呼吸微微顫動。孟皓清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他很難想象,這無聊的一下午,寧陽是如何獨自度過的。她本是個活潑好動的女子,卻為了等自己,在這裡安靜地等了這麼久。
孟皓清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在她身邊緩緩蹲下,微微低頭,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寧陽像是被什麼驚擾到了,秀眉微微皺起,嘴裡還呢喃著一些聽不清的話語,隨後,她緩緩睜開雙眼,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眼神中還帶著未散盡的睡意。
孟皓清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道:“走吧,回府。”那聲音輕柔得彷彿生怕打破此刻的寧靜。寧陽雖然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起身自然而然地握住孟皓清的手,彷彿這已經成為了她的習慣。
就在這時,陸忠邁著沉穩的步伐從門外緩緩走來,他的身邊跟著一個女子。此女子身著一襲華麗的長裙,雖因生活的磨礪沾染了些許煙火之氣,但舉手投足間,骨子裡還是透露出富家小姐的優雅氣質。她全程低著頭,走路時只盯著地面,像是有些侷促不安。陸忠將她領進門後,立刻抱拳躬身,恭敬地說道:“參見寧陽殿下。”隨後,又轉身向孟皓清施了一禮。唐芊芊見狀,連忙雙膝下跪,聲音柔和而帶著一絲顫抖地說道:“參見寧陽殿下,參見孟大人。”說完,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淚花,接著說道:“孟大人大恩大德,小女終身不忘,謝孟大人挽救小女的賤命。”
寧陽站在孟皓清身後,緊緊牽著他的手,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多了些,似乎是感受到了這兩人一路走來的心酸與不易。孟皓清察覺到了寧陽的情緒,心中微微一動,開口說道:“起來吧,往後跟著陸忠,不必再受苦了。”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像是在為這對苦命的戀人許下一個安穩的未來。
唐芊芊緩緩起身,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孟皓清仔細地看了一眼這個女子,心中暗自點頭,他能感覺到,陸忠沒有愛錯人。唐芊芊身上有著一種堅韌和溫柔並存的氣質,想必他們日後定會相互扶持,過上幸福的生活。孟皓清正好把手中的兩個竹筒遞給陸忠,說道:“太晚了,讓老鷹休息休息吧,明天再把這兩封信送出去。這個紅色竹筒是給我父親的,藍色的是給太子殿下的。”
陸忠雙手接過竹筒,再次抱拳躬身,以示敬意。孟皓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往後的日子,可不是為我而活了。帶著唐姑娘好好過日子,把你這條小命給我留住了,別讓唐姑娘擔心。清水樓後面的房子已經打點好了,以後那就是你們二人的家。你帶唐姑娘回去休息吧。”陸忠聽著孟皓清的話,心中滿是感激,他再次躬身抱拳,一切感激之情盡在這無聲的動作中。他深知孟皓清的為人,不喜歡過多的言語表達,日後只需用行動來報答這份恩情便是 。
夜幕如同一幅巨大的黑色綢緞,輕柔地覆蓋了整個東都。孟皓清牽著寧陽的手,緩緩走出探清水。寧陽抬眸,眼中滿是疑惑,輕聲問道:“我們的馬車呢?”她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晚,如同銀鈴般清脆。
孟皓清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提議道:“走回去怎麼樣?好久沒有好好逛一逛這東都的街道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彷彿在憧憬著一場別樣的旅程。
寧陽聽後,欣然點了點頭,小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孟皓清的手。剎那間,兩人十指緊扣,彷彿兩顆心也緊緊相依。他們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被拉得長長的,緩緩融入了東都熱鬧非凡的街道。
此時的東都,燈火通明,宛如白晝。街邊的店鋪燈火輝煌,映照出一片繁華的景象。小販們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交織成一曲充滿生活氣息的樂章。有吆喝著新鮮果蔬的,有叫賣著精美飾品的,還有推銷著特色小吃的,聲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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