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主廳內,孟司溫端坐在那張雕刻精美的椅子上,面沉似水,毫無表情地凝視著前方。一旁的孟母則焦急地在大廳中來來回回踱著步,她的步伐顯得有些凌亂,彷彿心中正被一股不安的情緒所攪動。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魏莽收好了手中那把油紙傘,快步走進廳來,恭恭敬敬地向孟司溫和孟母行禮後說道:“老爺,夫人,少爺已經回來了,此刻正在他自己的院子裡呢。”聽到這個訊息,一直憂心忡忡的老兩口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尤其是孟母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這下終於可以落回肚子裡了。
然而,剛剛放下心來的孟母又不禁擔憂起另一件事,她轉頭看向依舊穩坐如泰山的孟司溫,滿臉憂慮地問道:“咱家兒子不會想不開去尋短見吧?”
孟司溫聽後,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地回答道:“你這當孃的真是瞎操心!咱們的兒子可是一身錚錚傲骨,怎麼可能做出這般愚蠢至極的事情?”
隨後孟司溫嘆口氣說道:“不過日後這小子對朝中的大事小情恐怕要用他的方式進行旁觀了,這種無聲的反抗不知道會怎麼樣”。
與此同時,在書房之中,僅有一支孤零零的蠟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了這間略顯昏暗的屋子,孟皓清光著身子坐在大木桶裡。
在那隻木桶之中,溫熱的水輕柔地擁抱著他的身軀,彷彿母親溫暖的懷抱般令人感到無比愜意。府中的侍女們如同輕盈的蝴蝶般不時地穿梭而入,小心翼翼地倒入熱水,以保持水溫恰到好處。
當雯兒最後一次踏入書房時,孟皓清正沉浸在這份舒適與寧靜之中。他緩緩抬起手,輕聲說道:“不必再加了,雯兒,去幫我準備些吃食吧。”雯兒乖巧地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拿起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水盆,轉身邁著小步走出了書房。
孟皓清慢慢地扯下覆蓋在眼睛上的那條衣襟,定睛凝視著它。這是條細長而鮮豔的紅色衣襟,其色澤猶如天邊晚霞那般絢麗奪目。孟皓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這是陳錦初從她自己那件精美的新娘裝之上親手撕扯下來的。此時此刻,他緊緊地握住手中的衣襟,宛如握著一件世間罕見的稀世珍寶,生怕一鬆手便會失去它。
而在隔壁的房間裡,寧陽靜靜地端坐在床榻之上。透過那扇半掩著的房門,她眼睜睜地看著孟皓清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書房,自始至終都沒有朝這間精心佈置的婚房投來哪怕一絲關注的目光。她的心瞬間像是被千萬根細針同時刺穿一般,疼痛難忍。兩行晶瑩剔透的淚水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而下,滴落在她身上那身華麗的婚服以及精緻的妝容之上。
這身裝扮原本應該是充滿喜悅和幸福的象徵,但在此刻卻顯得格外淒涼與哀傷。正所謂“女為悅己者容”,身為尊貴公主的她平日裡從不曾花費如此多的心思去梳妝打扮,然而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裡,她生平第一次畫上了這般嬌豔動人的妝容,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眼前這位令她傾心不已的男子孟皓清。可惜,他竟然連多看一眼都不曾有過。
寧陽緩緩站起身來,腳步有些踉蹌地朝著門口走去。每邁出一步,心中那份失落與痛楚就愈發強烈一分。終於,她來到了門前,雙手顫抖著停在了門扉之上。此時的她內心極度掙扎,一方面想要不顧一切地推開這扇門將書房裡的孟皓清強行拉到自己身邊;另一方面又害怕這樣做只會讓對方對自己心生厭惡。最終,寧陽還是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淚水和心痛,默默地收回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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