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廚房的玻璃窗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林薇握著鍋鏟的手微微用力，將金黃的蛋液翻折成蓬鬆的蛋餅。油鍋滋滋作響，混著燕麥粥的甜香，在暖黃的燈光裡織成一張溫柔的網。

“媽媽，今天我要帶小熊便當！”五歲的女兒念念穿著粉色睡裙，抱著洗得發白的布偶熊衝進廚房，毛茸茸的腦袋在林薇腿上蹭了蹭。林薇彎腰理了理女兒睡亂的劉海，鼻尖觸到她髮間淡淡的奶香：“知道啦，昨天就給小熊準備了胡蘿蔔星星和草莓飯糰。”

客廳傳來輕微的響動，丈夫陳默正踮著腳給陽臺上的綠蘿澆水。他總說這盆綠蘿像他們的家，不需要精心照料，卻總能在每個角落冒出新的嫩芽。林薇看著他寬厚的背影——那件灰色毛衣的袖口磨出了細細的毛邊，那是去年冬天念念學剪紙時不小心剪破的，他卻一直沒捨得換。

“早飯好了。”林薇將蛋餅、烤腸和切好的獼猴桃擺上桌，陳默已經把念念的小書包整理妥當，連水壺都灌滿了溫水。念念爬上高腳椅，突然舉起小熊布偶：“小熊說謝謝爸爸，昨天爸爸幫它修好了胳膊。”

陳默失笑，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他的指尖還帶著修理玩具時沾上的膠水痕跡，那是昨晚加班回家後，在燈下縫補布偶時留下的。林薇望著父女倆的互動，心裡像被溫水浸過，泛起柔軟的漣漪。

這樣的清晨，是他們生活裡最尋常的片段。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只有鍋碗瓢盆的碰撞、孩子的笑語和彼此眼中的默契。林薇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她抱著發燒的念念在急診室外掉淚，陳默一邊排隊掛號，一邊用笨拙的動作給她擦眼淚：“別怕，有我呢。”那時他剛做完闌尾炎手術，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硬是撐著沒說一句累。

“發什麼呆呢？”陳默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他將溫熱的牛奶推到她面前，“今天降溫，記得多穿件外套。”林薇回過神，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昨晚他又在書房忙到後半夜，為了趕一個專案方案。她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帶，指尖劃過他微微凹陷的鎖骨：“別太累，晚上我給你燉排骨湯。”

“好。”陳默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她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上。那是他們結婚時買的，不貴重，卻在歲月裡被磨得愈發溫潤。

#### 二、歲月裡的風雨聲

深秋的一個週末，林薇正在陽臺晾曬床單，手機突然響了。是醫院打來的，說陳默的母親在菜市場暈倒，被送到了急診室。林薇的心猛地一沉，抓起錢包就往外跑，連拖鞋都忘了換。

趕到醫院時，陳默已經守在搶救室外。他的頭髮被風吹得凌亂，西裝外套上沾著泥點，看見林薇，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弛：“醫生說媽是突發性腦供血不足，需要住院觀察。”

林薇握住他冰涼的手，發現他指節都在泛白。陳默的母親獨自住在老城區，性格要強，平時總說自己身體硬朗，不肯麻煩兒女。這次要不是菜市場的攤主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薇每天醫院、家裡、公司三頭跑。白天在公司處理工作，午休時趕去醫院給婆婆送飯，晚上回家輔導念念寫作業，等孩子睡了再準備第二天的食材。有天深夜，她累得在廚房的椅子上睡著了，醒來時身上蓋著陳默的大衣，桌上放著溫好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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