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畫,”老周指了指院子裡的香樟樹,“你看那棵樹,它想怎麼長,就怎麼長,從不刻意追求什麼形狀,可它美不美?你得學會‘看’,用你的心去看,而不是用眼睛。”
老周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曉雅的心湖裡激起了層層漣漪。用“心”去看?她嘗試著放下畫筆,只是單純地去感受。她閉上眼睛,讓陽光曬在眼皮上,感受那份溫熱;她伸出手,讓風從指縫間流過,感受那份輕柔;她側耳傾聽,聽鳥鳴,聽風聲,聽遠處隱約傳來的歌聲,感受那份寧靜中的生機。
一天下午,曉雅獨自一人走到了古鎮深處的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旁是高高的院牆,牆頭上探出幾枝火紅的三角梅。她走到一個拐角處,忽然聽到一陣悠揚的笛聲。那笛聲不似專業演奏家那般技巧嫻熟,卻帶著一種原始而真摯的情感,時而歡快,時而憂傷,像在訴說著一個古老的故事。
曉雅循聲走去,在一個破舊的木門邊停了下來。門虛掩著,笛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她輕輕推開一條門縫,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人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吹奏,他的眼睛微閉著,神情專注而陶醉。院子裡種滿了各種花草,雖然雜亂,卻充滿了生命力。
曉雅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外聽著。那笛聲彷彿有一種魔力,讓她緊繃的心絃漸漸鬆弛下來。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第一次拿起畫筆時的那種純粹的快樂,沒有功利,沒有目的,只是因為喜歡,因為想要表達。
不知過了多久,笛聲停了。老人睜開眼睛,看到門口的曉雅,和善地笑了笑:“姑娘,喜歡聽笛子?”
曉雅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爺爺,您吹得真好聽。”
“隨便吹吹,解悶兒。”老人擺擺手,熱情地邀請她,“進來坐吧,喝杯茶。”
曉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老人姓楊,是當地的白族人,年輕時是個木匠,後來年紀大了,就守著這個老院子,種種花,吹吹笛子,日子過得簡單而自在。
“我看你揹著畫板,是畫畫的吧?”楊爺爺給她倒了杯熱茶。
“嗯,我是來這裡參加一個藝術駐地專案的。”曉雅回答。
“畫畫好啊,”楊爺爺嘆了口氣,“我們白族人以前也愛畫畫,房子上,衣服上,到處都是畫。現在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會這些的人也少了。”
他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幅有些褪色的刺繡,上面繡著白族傳統的蝴蝶泉圖案,色彩鮮豔,針法細膩。“這是我老婆子繡的,她走了好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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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李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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