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高度集中的狀態，對精神和體力都是極大的消耗。他感覺太陽穴有些發脹，便停下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輕輕按揉著。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些片段。

是公司剛成立時，他和曉雅擠在一個狹小的出租屋裡辦公，夏天沒有空調，只有一臺吱呀作響的電風扇；是第一次拿到專案預付款時，兩人激動地在路邊攤吃了一頓麻辣燙，慶祝了半宿；是曉雅因為設計方案被客戶反覆刁難而委屈落淚，他默默遞上紙巾，笨拙地安慰她“別灰心，你的設計很棒”；也是每一次，當他獨自一人處理完這些“雜事”，確保公司的運營沒有後顧之憂時，心中那份踏實而滿足的感覺。

他不是沒有過抱怨，不是沒有過覺得累。尤其是在連續加班，既要跟進專案，又要處理這些財務稅務工作，身體和精神都瀕臨極限的時候。有時他也會想，如果自己也能像曉雅那樣，專注於一件自己熱愛且擅長的事情，該有多好。

但每當看到曉雅因為設計獲得認可而展露的笑容，看到公司的業務一點點走上正軌，那些疲憊和抱怨，就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他選擇了承擔，就不會輕易放棄。

休息了幾分鐘，秦楓重新睜開眼睛，眼神恢復了清明和專注。他端起涼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接下來是填報“增值稅納稅申報表”。這相對來說要熟悉一些，畢竟每個月都要報。但他依然不敢掉以輕心。銷項稅額、進項稅額、進項稅額轉出……每一項都要仔細核對。他開啟增值稅發票勾選認證平臺，確認這個月所有需要抵扣的進項發票都已經完成了認證。

窗外，天邊似乎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夜色正在慢慢褪去，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秦楓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他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凌晨四點半。

終於，所有的表格都填報完畢，資料也反覆核對無誤。他深吸一口氣，點選了“提交”按鈕。

螢幕上跳出一個確認對話方塊：“您確定要提交申報嗎？”

秦楓的手指懸在滑鼠左鍵上，停頓了片刻。這短暫的停頓，像是在進行最後的審視。然後，他堅定地點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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