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指尖觸到那縷寒霜凝成的冰晶瞬間,體內沉寂的引魂血脈驟然沸騰。
群魔環伺下,五毒散人毒笛奏起百萬毒蛇狂潮逼近,陰詭笛聲直欲撕碎生靈魂魄。
天際陡然降下一道玄黑身影,劍鋒盪開鋪天蛇海,露出半張毀損殘容下的森冷獨目。
“想讓她活命,你就得死——”黑衣人劍尖直指李雲天命門,“此乃你父親欠下的債!”
祭起秘法獻祭道基時,李雲天驀然窺見冰晶深處的遊絲紫氣,如星子幽光流轉。
待天劫雷霆劈落,本該身死魂消的冰晶卻在廢墟中折射萬丈金光,化為引路星軌——
九天之外,一座鐫刻著“紫霄”二字的古老天宮正懸於星河盡頭。
指尖觸到那枚冰冷刺骨的晶體的剎那,李雲天渾身的血液像是被投入萬丈玄冰深淵,瞬間凍結!刺骨的寒,裹挾著錐心蝕骨的劇痛,沿著臂膀的經絡轟然逆衝而上,一路撕裂血肉,猛砸心房。然而緊隨這刺骨冰寒之後,一股沉寂太久的、源自血脈深處的灼熱驟然咆哮覺醒,奔騰如甦醒的熔岩。這股熾烈霸道的力量蠻橫地衝撞著肆虐的寒氣,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激烈絞殺,如同兩隻沉睡的太古兇獸驟然甦醒,在他的血肉裡不死不休地搏鬥、撕咬。筋脈扭曲,骨骼欲碎,李雲天悶哼一聲,唇角立刻蜿蜒下一道鮮紅的血線。
他死死攥著掌心那枚冰晶,它堅硬、冰冷,卻又是那般脆弱不堪,彷彿稍一用力便會真的化為萬點寒星,隨風逝去。李雲天的瞳孔劇烈收縮著,周遭的一切喧囂都化作了模糊扭曲的殘影,視線裡只剩下這一小塊冰冷晶瑩的固體。那裡面是否還殘留著她?那曾如冰雪般清冷卻又蘊著溫暖的眉眼?那句在月光如水的靜夜下,帶著淡淡羞澀的低語,彷彿還在耳畔:“等……等此事了結,便陪你看一次星星……”每一個音節,此刻都像淬了劇毒的尖針,反覆洞穿著他的心臟,連帶著引魂血脈那焚心灼骨般的痛苦,幾乎要將他的魂魄徹底撕成碎片。
柳若雪!她冰魄靈體徹底消散,只為了護住他的那一線生機!為了這該死的引魂體!那曾封印在他血脈深處,引動天劫追魂索命,最終卻成為今日所有災厄源頭的引魂體!絕望像一張冰冷的巨網,帶著粘稠的死亡氣息,沉沉壓下來,勒緊他的咽喉,令他喘息艱難,眼前天旋地轉。
可是!
刺耳的、彷彿利爪在鏽蝕鐵片上瘋狂刮撓的笛音,猛地扎破了他短暫的沉淪!這聲音陰毒、淒厲,帶著一種撕裂神魂的扭曲力量,強行將李雲天從絕望的泥沼邊緣狠狠拽回了現實煉獄。
五毒散人!李雲天猛然抬頭,血灌瞳仁。不遠處那青碧怪袍裹身的乾瘦身影,嘴角咧開一個獰惡的弧度。他枯瘦如鬼爪的手指間,橫握著一支通體慘綠、彷彿是用人骨雕琢的笛子。此刻,這根笛子正在他催動之下,發出越來越尖銳、越來越瘋狂的聲響!隨著笛聲的節節拔高,詭異駭人的一幕席捲了所有人的視野——漫山遍野,原本因群魔激戰而蟄伏蟄藏的毒蟲蛇豸,像被無形的魔手徹底驅趕喚醒!霎時間,地面上密密麻麻涌起無數蠕動蜿蜒的黑潮,五顏六色的毒蛇、粗如水桶的巨蜈、周身覆蓋著斑斕甲殼的毒蛛、以及許多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生著千足百爪、閃爍著詭異磷光的毒物,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腥臭沖天的洪流,瘋狂地朝著這邊碾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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