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繼業從來沒有問過陳沅安家裡是做什麼的,就像陳沅安也從來沒有問過他為什麼每次打球都穿那雙己經磨平了鞋底的舊球鞋。
他們之間有某種默契,像是河邊的兩個人各自走著自己的路,偶爾在水面交匯的地方說幾句話,說完又繼續往前走。
那天下午打完球的時候己經是五點多了。
十二月的天色暗得早,路燈提前亮起來,在灰濛濛的暮色裡投下一團團暖黃色的光。
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塵土和凍土的氣味。
吳繼業把外套穿上,手套還沒來得及戴,手指被凍得有些發紅。
他跺了跺腳,把鞋底的沙粒磕掉,然後轉過身,看到陳沅安正把外套拉鍊拉到下巴的位置,動作不緊不慢的。
“聽說你最近不怎麼在學校了?”吳繼業開口,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成一小團霧,“是己經去實習了嗎?”
陳沅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像是猶豫了半秒,然後說:“算是在實習吧,也就是在家裡幫忙。”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吳繼業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我也快要去實習了,”他說,“投了幾家單位,還在等通知。”
他說話的時候自己聽著,覺得自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那幾家公司名字說出來也沒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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