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溼冷的風灌了進來，吹動他的中山裝下襬。窗外，嘉陵江的霧氣依舊濃重，像極了當前錯綜複雜的戰局。

“我給你們半個月時間！”戴老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一，查清楚三二八團投敵的內幕，找出失職的情報人員，嚴肅處理！第二，不惜一切代價，查明貓頭鷹小組覆沒的真相，揪出內鬼，為犧牲的同志報仇！第三，聯絡上李季，讓上海站重新運作起來，給76號和特高課一點顏色看看！”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鷹：“半個月後，我要看到結果。如果做不到，你們就自己捲鋪蓋滾蛋，別在我面前丟人現眼！”

“是！屬下遵命！”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卻掩不住內心的沉重。

戴老闆看了他們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會議室。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留下一屋子的壓抑和凝重。沈醉和鄭介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焦慮。半個月，三個難題，每一個都如同千斤重擔，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山城的霧氣，似乎更濃了。而千里之外的上海灘，暗戰的烽煙，正愈演愈烈。

……

上海灘的秋天，與重慶截然不同。這裡沒有溼冷的霧氣，只有帶著些許涼意的風，吹過黃浦江面，掠過外灘的萬國建築群，將租界裡的

德盛洋行坐落在公共租界的南京路上，門面不算起眼，灰色的磚牆，黑色的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燙金的招牌，上面寫著“德盛洋行”西個大字，字型遒勁有力。洋行裡主營進出口貿易，布料、鐘錶、化妝品，琳琅滿目，每天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誰也不會想到，這看似普通的洋行，竟是軍統上海站的秘密總部。

上午九點，吳玉坤坐在二樓辦公室的書桌後，正在整理一份情報。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長髮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明亮而銳利，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幹練。作為軍統上海站的副站長，自從站長犧牲、李季失聯後，上海站的大小事務，便都落在了她的肩上。

吳玉坤今年二十八歲，出身書香門第，卻放棄了安逸的生活，投身軍統。她心思縝密，善於分析，在情報工作上有著極高的天賦，短短幾年便從一名普通的情報員晉升為副站長，是戴老闆頗為賞識的女情報官。

“咚咚咚。”敲門聲輕輕響起。

“進。”吳玉坤頭也沒抬，繼續在紙上寫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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