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浮生巨樹的柔光如星河傾瀉，魏元璟獨自站在虯結的樹根旁，光點落在他玄色的引渡人制服上，暈開一片銀輝。

他望著那背影消失在歸終殿的迴廊轉角，想起了許多。

二十年前，魏元璟很疑惑為什麼他們這些長生之人總喜歡把時間用在毫無意義的等待上。可現在，他也是長生之人，他也在無止境的等待。

林淮在等欒方棋。

羅修在等顧執。

而他……在等羅修。

三百年的等待太沉，沉得足以壓垮任何靠近的試探，他大概真的永遠等不到這個石頭開花了。他起身，走向自己那座與熱鬧隔絕的小院。

日子並未因千燈會樹下那短暫的觸碰而顯出不同，羅修依舊是首席引渡人羅修，只是周身的氣息更加內斂，除此之外，便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了。

魏元璟引渡歸來，有時會帶些人間的物件——一包新炒的茶，幾塊精緻的糕點，甚至一卷講人間風物的閒書。

他不再刻意放在羅修院中顯眼處，只是在自己院裡的石桌上泡一壺茶，翻幾頁書。

羅修偶爾路過院門，腳步會短暫的地停頓一下。目光掠過石桌上的嫋嫋熱氣，掠過魏元璟低垂的側臉，然後沉默地移開，繼續走向歸終殿深處冗長的卷宗與會議。

魏元璟從不抬頭喚他，只是在他身影消失後，端起早已涼透的茶，一口飲盡，澀意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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