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人的意念如風中之燭,徹底消散在往生湖底的死寂之中。沉重的責任與磅礴的地晷之力,如同冰與火,交織在劉臻瀕臨崩潰的魂體內。劇痛與力量充盈的矛盾感撕扯著他的意識,卻也強行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
湖水的震盪漸漸平復,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愈發濃重。“影”的恐怖氣息並未遠離,反而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變得更加陰冷、更具針對性。它在觀察,在醞釀下一輪更致命的攻擊。守門人燃燒殘魂催動的白光漩渦已然消散,湖底重回黑暗,只有劉臻身下白玉圓石散發的微光,映照著他蒼白而堅毅的臉龐。
沒有時間悲傷,沒有時間適應。劉臻強忍魂體撕裂般的痛楚,將全部心神沉入守門人灌注而來的那道地晷本源之力以及隨之而來的“往生大陣”圖譜之中。
這力量沉重而晦澀,帶著萬古水底的陰寒與死寂,與天晷的星辰浩瀚、輪迴道韻的生生不息截然不同。駕馭它,如同孩童揮舞巨錘,稍有不慎便會反噬己身。而那“往生大陣”更是玄奧複雜,以地晷為核,調動整個往生湖無盡歲月沉澱的死寂之水,化生為死,逆轉陰陽,其威力巨大,反噬亦然。
他盤膝坐在圓石上,雙手艱難結印,引導著地晷之力在近乎堵塞的經脈中艱難運轉,嘗試與腳下這片湖底大地建立聯絡。過程痛苦萬分,每一次能量流轉都如同刀刮骨髓,但他緊咬牙關,憑藉頑強的意志與輪迴道韻的調和,一點點地梳理、適應。
意識海中,那幅陣法圖譜緩緩展開。陣眼為核心地晷,陣基遍佈湖底九處天然形成的“泉眼”,對應九幽死寂之氣。催動之法,需以魂念同時引動九泉,匯死寂之力於地晷,方能化陣。以他如今狀態,同時引動九泉幾乎是痴人說夢。
必須另闢蹊徑,他目光銳利,掃過圖譜,最終落在陣法的一個偏門變化上“殘陣·冥水縛”。此變陣不需同時引動九泉,只需掌控核心地晷及附近三處主泉,便可調動部分湖域死寂之水,化作冥水鎖鏈,困敵一時。威力雖減,卻正合當前之用。
就是它了!
他集中精神,以地晷本源為引,魂念如同觸鬚,緩緩探向最近的三處泉眼方位。魂念所過之處,冰寒刺骨的死寂之意幾乎將他的意識凍結,更有無數沉淪水底的怨念碎片試圖侵蝕他的心神。他緊守靈臺,以輪迴道韻護體,艱難地觸及了那三處如同深淵漩渦般的泉眼。
“地晷為引,九泉聽令,冥水化縛,困!”
他心中低喝,手印一變。身下的白玉圓石(地晷顯化之一)光芒大盛,三道微弱的意念成功勾連了三處泉眼。霎時間,方圓千丈內的漆黑湖水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咆哮,冰冷刺骨的冥水之力開始匯聚,在湖水中凝聚出數條模糊的、由極致死寂構成的灰黑色水帶,如同巨蟒般緩緩遊動。
成了!雖然勉強,但陣法已啟。
幾乎在陣法成型的剎那,上方湖水猛地炸開。“影”的襲擊如期而至,這一次它不再是大範圍的能量轟擊,而是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幽影,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直撲劉臻眉心。它看出了劉臻的虛弱,要一擊必殺,奪其魂,佔其軀,進而掌控地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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