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一起去,大家都要吃飯的。把那些宣傳單放在攤位上,有興趣的人自然會來拿。等一下如果有社員來,也會自動來看著攤位。」梁銘說。
三人往側門走,那兒餐廳毗鄰,上坡的地方大都是價廉的自助餐,下坡是消費較高的簡餐和咖啡店。他們找了一家自助餐店,排隊點菜,每家店吃飯的學生,隊伍排到馬路上。手上拿著的保麗龍餐具,在陽光下,彷彿要融化。機車不斷呼嘯穿過人群。嘈雜的正午,嘈雜的餐廳。幾支電扇在餐廳的天花板上運轉,細細嗡嗡的聲音,被學生的交談聲淹沒。風扇送下的風,吹得用餐人髮絲貼住唇角,吹得餐巾翻揚。梁銘幫如珍和祥浩將餐巾壓在餐盤下。他們開始談登山社。風扇吹涼了飯菜,吹熱了一餐廳滿滿的人潮。
梁銘說暑假又去穿越中橫山脈,五個男生,揹著沉重的糧食和露宿用具,蹬著厚實的登山鞋,從東邊的山腳下爬起,爬了六天五夜,晚上在樹林間搭帳棚,裹毯取暖,他們的飲水逐漸沒了,找山泉水,夏日的山溪多幹枯,往往走好久的路才尋求一條山上竄下的小水柱,將水壺灌滿,又繼繢攀爬。山下的平原在雲彩的組合下,變化出各種不同的景緻,視線所及,海平線與蔚藍的天空連成一片壯闊的天地,但他們的汗水在烈陽下吸盡他們的精力,腳程逐漸弱,他們缺乏足夠的食物支撐腳力。第六天清晨,在下坡的路上,他們企盼道路,企盼囂嘩的市集與人聲,企盼遠遠的,傳來一聲車鳴。將近中午,烈日正要騰上中天,他們來到山腳下,來到鋪著柏油的路面。他們躺在柏油路面,以衣服為墊褥,將烈日遺忘,他們沉沉睡去,像躺在雲上般的,身上從沒有過的輕柔。他們在黃昏中醒來。回頭望山。因感受到自己從那片山林中走來,更覺山形蘊含了生活的境界,他們坐在路邊,因幾天勇敢的探險,而驕傲的望著山峰微笑。
梁銘的飯菜給風吹涼了,如珍催他快吃飯,一邊說:「爬超過三天的山,你就不肯女生參加,真是歧視我們。」梁銘回答了什麼,祥浩聽不清楚。餐廳學生紛來沓去間,一群男生輕快的走出大門,她瞥見一個側影,使她懷疑是那晚向她邀舞,舞姿出眾得令人傾倒的男生,她熟悉他深長的輪廓和若有所思的神情,那晚上,他的眼睛在幽暗的燈光下,始終無視於他人,既說不上狂狷,又不似頹廢。
那側影迅速消失,像暗夜中的閃電照亮一切,卻又迅速歸於黑暗,她不確定真正看到了什麼。
梁銘三口兩口,吃淨眼前食物,視線又回到她臉上、她想著那個側影,回過神來,和梁銘四目交接,梁銘眼裡,似乎有許多問號,他眨了兩下眼睛,問她:「怎麼樣?要不要參加登山社?」
想起登山的配備,一雙鞋,一套耐磨衣物,一個登山揹包,及那些消耗不起的長日假期。她說:「我不參加,什麼社團都不參加。我要當個自由的人。」
如珍驚訝的提高聲量,說:「哪有新生不參加社團,總要挑一個呀!」
「不要勉強她,也許她要找她喜歡的。」梁銘推了推眼鏡,眼裡的問號變成一種溫柔的諒解,那溫和的眼光甚而有點慈愛在其中。祥浩轉過臉去,故意不把這話題當一回事,她想起母親,一樣的慈愛溫和的眼光,讓她難以承受。
外面的陽光很亮,他們走出餐廳,也走出方才梁銘說的登山經驗,好像重新要去過一天似的。他們故意從側門繞道活動中心後面,那兒有一大片草坪和一道花廊,一個噴水池,在陽光下閃亮水紋。經過郵局,再爬上幾個臺階,要道別時,梁銘問:「中秋節你們要不要回家?」
「才開學,今年中秋節當然在校園過咯。」如珍說。
「我也不回去。」祥浩說。
「那就找幾個人,去淡海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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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原型為朱瞻基與胡善祥長女順德公主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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