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三界爭鬥之地府討公道/第1215章 中州國 崑崙火種 江淮長風1(1)
三界爭鬥之地府討公道_第1215章 中州國 崑崙火種 江淮長風1(1)

崑崙山巔的風,是淬了冰雪的清冽,卻又裹著松柏的蒼勁溫柔。風過處,道德洞外的青松翠柏便簌簌作響,枝葉間抖落的晨露,混著洞內飄出的草藥氣息,漫過青石小徑,漫過澗邊潺潺的溪流,在山谷裡漾開一層淡淡的藥香霧靄。

這是崑崙山中極尋常的一個清晨,卻又是這群江淮遺民與傷兵,在絕境裡尋得的,最安穩的一段時光。

道德洞不算小,穹頂高闊,巖壁上滲出的泉水匯成一汪淺潭,清冽甘甜,恰好解了眾人的飲水之困。洞內被粗粗地劃分出幾塊區域:靠裡的陰涼處,鋪著乾草與百姓們捐出的破舊被褥,是受傷將士們養傷的地方;洞口向陽的平地,架著幾口大石鍋,終日里飄著米粥的香氣與藥草的苦澀;洞壁的一角,堆著曬乾的柴禾與採來的草藥,軍醫的藥杵子落下,篤篤篤的聲響,伴著將士們低低的交談聲,成了洞內最常有的韻律。

將士們大多是從安慶城突圍時帶出來的,個個身上掛著傷。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最重的幾個,還在發著低燒,昏睡裡還在喊著“殺倭寇”“守安慶”。他們或躺或坐,有人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天光,擦拭著手中的兵刃——那些刀槍劍戟,有的捲了刃,有的折了柄,卻被主人擦得鋥亮,彷彿只要握在手中,便能再上戰場,劈開倭寇的鐵甲。

林墨卿靠在最靠裡的石壁上,左臂被厚厚的藥布裹得嚴實,藥佈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是在安慶城頭,為了掩護百姓撤退,被倭寇的長刀劈中的。刀口深可見骨,若不是軍醫拼死救治,這條胳膊怕是保不住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戰袍,戰袍上還留著暗紅的血跡,那是江淮大地的顏色,是他再也無法忘卻的印記。

他微微闔著眼,耳畔是澗水叮咚,是鳥鳴清脆,是洞內將士們低低的咳嗽聲與交談聲。可他的眼前,卻總晃著安慶城破那日的景象——沖天的火光,倒塌的城牆,百姓們撕心裂肺的哭喊,倭寇的長刀閃著嗜血的寒光,砍過街巷,砍過莊稼地,砍過他守了半生的故土。

江淮,那是魚米之鄉啊。月牙河畔的蘆葦蕩,春天裡會抽出翠綠的筍尖;安慶城的青石板路,雨後會泛著溫潤的光;田埂上的稻花,風一吹便漾起層層金浪。可如今,那些景象都被戰火焚成了焦土,只剩下斷壁殘垣,只剩下流離失所的百姓,只剩下滿腔悲憤的將士。

他的右手輕輕攥著腰間的劍柄,那是一把殘劍。劍刃在安慶城頭被倭寇的長槍砸得捲了口,劍鞘也裂了一道縫,可他從未想過丟棄。這把劍,陪著他守了十年江淮,陪著他斬過北地的韃靼,如今,又陪著他從安慶的血火裡逃出生天。劍在,他的守土之心,便也還在。

“林將軍,該換藥了。”

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墨卿睜開眼,見是軍醫老陳端著藥碗走了過來。老陳是李忠將軍派來的,醫術高明,為人更是敦厚。這些日子,他日夜不休地熬藥、換藥,眼窩深陷,鬢角的白髮又添了許多,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林墨卿微微頷首,依言將左臂抬了起來。老陳小心翼翼地解開藥布,露出那道猙獰的傷口。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結痂,卻依舊紅腫。老陳用沾了藥水的棉布,輕輕擦拭著傷口周圍的皮膚,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珍寶。

“將軍的傷口恢復得不錯,再養些時日,便能使上力氣了。”老陳一邊說著,一邊將新熬好的藥膏敷上去,“只是這幾日切不可用力,免得傷口崩裂。”

“多謝陳軍醫。”林墨卿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這些日子,他虧欠這些軍醫與百姓的,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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