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中的調息,在死寂與風聲中緩慢進行。薛玄逆引導著體內那新生而危險的“灰燼混沌”,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艱難地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軀體。每一次真元流轉,都伴隨著對“終結”真意的冰冷觸碰與對自身生機的漠然審視。眉心那微小的灰色漩渦印記時隱時現,如同一個不穩定的烙印。
厲長老與瓔瓔公主則抓緊時間恢復自身,丹藥早已耗盡,只能依靠最基礎的吐納與意志支撐。洞外偶爾傳來怪物的試探性嘶吼,但感受到洞內那股令它們本能畏懼的“終結”氣息後,便又迅速退去。時間,在這絕望的境地中,顯得格外寶貴而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當薛玄逆體內最後一絲嚴重的經脈裂痕被灰燼混沌勉強“粘合”,他終於結束了這次兇險無比的療傷。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但那股瀕死的衰敗感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彷彿歷經滄桑後的冰冷平靜。
“可以走了。”他睜開眼,聲音平穩無波。
厲長老與瓔瓔公主也調息完畢,雖未恢復多少戰力,但至少有了行動之力。三人再次用僅存的布條彼此連線,走出巖洞。
外面依舊是灰白色的死氣濃霧與呼嘯的狂風。但薛玄逆對方向的感知,卻比之前清晰了許多。並非依靠混沌羅盤印記,而是一種奇異的、對裂谷能量流動與“終結”氣息分佈的本能感應。他能“感覺”到,哪裡的死氣更加“惰性”與“平和”,哪裡的能量更加“暴烈”與“混亂”,甚至隱隱能察覺到某些區域潛藏的、更加深邃恐怖的“存在”氣息。
“走這邊。”他指向巖洞旁那條隱約可見、通向崖壁上方的簡陋石階小徑。小徑年久失修,多處坍塌斷裂,佈滿了溼滑的苔蘚與鬆動的碎石,但在薛玄逆的引領下,他們避開了一些能量異常點與潛在的塌方區域,攀爬得雖然艱難,卻並未再遇到致命的危險。
一路向上,死氣濃度逐漸降低,狂風也減弱了些許。光線雖然依舊昏暗,但已能勉強看清周圍數十丈的範圍。他們彷彿正在從地獄的深淵,一點點爬向人間。
期間,他們路過幾處其他修士留下的、更加殘破的臨時庇護所或標記,甚至發現了一兩具早已化為白骨的屍骸,顯然是多年前闖入此地未能生還的探險者。這些發現並未帶來希望,反而更添幾分蒼涼。
又攀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不同的景象——不再是陡峭的崖壁,而是一片相對平緩的、佈滿了巨大亂石與稀疏枯死植被的斜坡。斜坡向上延伸,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線灰濛濛的天光,以及……裂谷邊緣那熟悉的、如同被撕裂的鋸齒狀輪廓!
“快到邊緣了!”厲長老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瓔瓔公主也精神一振。
薛玄逆卻並未放鬆警惕。越是接近出口,越可能是最後的險關。他眉心灰色印記微微發熱,感應到斜坡上方某處,存在著幾道並不強大、但充滿惡意與貪婪的鮮活氣息——是活人,而且,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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