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上的新裂痕與舊砍痕交錯,像一張猙獰的網,將顧十七困在這方寸之地。他靠在門後,指尖反覆摩挲著懷裡的醫保卡,冰涼的塑膠觸感讓他稍稍冷靜。偷卡的驚險還在眼前,可他知道,不能停留。接下來,他需要支開父母,尋找病歷,還要想辦法溜出去找璐璐棋牌室。
窗外的天光漸漸明亮了些,石英鐘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已經是上午九點十五分。顧十七再次將眼睛湊到門縫,觀察著外面的動靜。“母親”正坐在客廳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機械地擦拭著地板,嘴裡依舊時不時蹦出幾句惡毒的辱罵,只是聲音比之前弱了些,那股詭異的精神汙染力也似乎減弱了幾分。“父親”則站起身,開始在客廳裡緩慢踱步,像是在“巡邏”,雙手背在身後,腳步沉重,每走幾步就會停下,重複一句“多放鹽……”。
顧十七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要同時支開父母,必須找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理由。他們像設定好程式的木偶,只對特定的指令有反應,普通的藉口根本沒用。快遞?對,快遞!大件快遞需要本人簽收,這個理由足夠合理,也能讓他們同時出門。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輕輕拉開房門。“母親”聽到動靜,立刻停下擦地的動作,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他,手裡的抹布攥得緊緊的,隨時可能發起攻擊。顧十七強壓下心裡的恐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媽,剛才樓下快遞員喊,說有個大件包裹,必須得您和爸一起下去簽收才行。”
“母親”的身體僵了一下,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思考。顧十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識破這個謊言。就在這時,“父親”也停下了踱步,轉過身,目光呆滯地看向顧十七,重複道:“……快遞?簽收……”
顧十七連忙點頭,加重語氣:“對,快遞員說包裹太大了,一個人搬不上來,必須得兩個人一起下去,而且一定要本人簽收,不然不讓拿。”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父母的反應,手心已經冒出了冷汗。
“母親”猶豫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將抹布扔在地上,嘴裡嘟囔著:“……麻煩……真麻煩……”她朝著門口走去,“父親”也跟了上去,嘴裡重複著“……簽收……下去……”。顧十七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藉口奏效了!
他跟在父母身後,看著他們笨拙地穿上鞋子。“母親”開啟房門,回頭惡狠狠地瞪了顧十七一眼,罵道:“……別想耍花樣!不然砍死你!”說完,便和“父親”一起走了出去。房門“砰”地一聲關上,顧十七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他立刻衝到門口,從貓眼裡確認父母已經走進了樓梯間,才轉身衝進客廳。時間緊迫,他只有不到三十分鐘,必須儘快找到病歷。他首先衝向父母的臥室,之前偷卡時太過匆忙,沒來得及仔細搜查。臥室裡依舊昏暗,顧十七沒有開燈,只能藉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摸索。
他翻遍了床頭櫃的抽屜,裡面只有一些舊衣物和幾瓶不知名的藥片,沒有病歷。他又開啟衣櫃,裡面掛滿了父母的舊衣服,散發著一股黴味,翻找了半天,依舊一無所獲。顧十七的心裡有些焦急,病歷會在哪裡呢?難道不在臥室?
他快速退出臥室,來到客廳。客廳裡的傢俱不多,他依次檢查了沙發底下、電視櫃抽屜,甚至連陽臺的儲物櫃都翻了一遍,可還是沒有找到病歷的蹤影。石英鐘的指標已經指向九點三十五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顧十七的額頭滲出了汗水,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病歷是瞭解真相的關鍵,不可能憑空消失。他再次回想紙條上的規則:“翻找資料前,必須先將父母支離住宅”。這說明病歷一定在家中,只是他還沒找到正確的地方。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最終落在了茶几上。之前“母親”在這裡拿過塑膠袋,也許病歷就藏在茶几抽屜裡?他快步走過去,拉開茶几的抽屜。裡面亂七八糟地放著一些雜物:幾張舊報紙、一支沒水的筆、還有一個空煙盒。顧十七失望地嘆了口氣,正要關上抽屜,卻發現抽屜的最裡面,壓著一張摺疊起來的便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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