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泰走近她面前,除了清冷的目光,再沒有其他神情。自手中揚起一頁箋紙,遞給醒黛。
“休書!”
目光隨著那箋上的二字一顫,醒黛鼻間酸澀,含怒急言:“恆泰!你這是什麼意思?”
恆泰面無所動,只施了一禮,恭敬從容:“公主,這張休書就是臣的意思。”
堂堂大清和碩公主,為富察一門帶來無上榮耀的公主,竟然被一紙冷書休之!
“富察恆泰,你好大的膽子!”這一聲啞音,尤其痛。
“公主,我跟你這樣生活,實在已經毫無可戀。”恆泰平靜地看著她,眸中一絲波動也沒有,“剛才所發生的事情,明明就是一個局,一個設計得並不高妙的局。但用這樣一個卑鄙的騙局去陷害一個弱小的連城,真是令人心灰意冷。你自己記得的,你是公主,是堂堂大清的醒黛和碩公主,怎會有如此小人心腸、惡毒手段?!”
小人心腸?惡毒手段?!
字字穿心刺骨,他言自己歹毒,可他又曾想到,這計策出於他的額娘,而自己不過是將計就計!她一次一次想方設法地幫他,幫富察一門渡過劫難的時候,他都忘了!她自嫁給你,他的心和他的人全部都給了宋連城,現如今,便連最後的臉面也不給她!
醒黛甫一笑,滿心寒涼,握著休書的手顫抖:“富察恆泰!你好大的忘性!好狠的心!”
“公主,你跟我又不得不舊話重提了。”恆泰已不願再看她,只背過身,面容沉靜,“當初皇上賜婚,恆泰不得不從。迎公主進府,本想恭敬和睦,相敬如賓。公主卻容不下連城,一而再再而三地設計陷害!”
鐘聲一聲連著一聲飄入殿內,空蕩蕩的冷殿,被這聲音震得更是寂寥。恆泰踱步而去,人影落在殿門處,落下一地斑駁殘影。他最後回首看了她一眼,滿是疲憊無奈:“恆泰沒有別的辦法,公主若還想在府裡住下去,咱們就太太平平過日子。若是公主還要攪海興波坑害連城,讓所有人都不得安穩,那麼就請公主拿著這張休書回宮去吧!有任何後果和罪責,富察恆泰一人承擔!”
一陣寒風襲來,醒黛只覺周身寒冷至極,瑟瑟而顫抖,從心底發冷發抖。她膝下一軟,隨即跪下,愣愣地望著金身端坐的大佛,可笑她如此悽慘。那佛仍是笑而望著自己,涼涼的風躥入喉中,她痛至心碎,淚,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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