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將商絨放下來,邁著懶散的步子走入院中。
商絨沒跟上去,她提著燈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蹲下身拾起一截斷枝,垂著腦袋在積雪上寫寫畫畫。
燈籠靜置於雪上,黃昏搖曳的燈火映出她生動的影子,她抬起頭,發覺少年已轉過身,此時雙手抱臂,在不遠處用一雙剔透澄澈的眼睛盯著她。
她一下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抓住他腰間軟劍的穗子,踩著那雙過大的黑靴又拉著他走回到院門口。
折竹垂下眼睫,在燈火鋪陳的積雪之上,看清她一筆一劃的兩個字。
“折竹。”
商絨望向他:“我叫商絨。”
簷下再添一盞孤燈,隔著一扇窗搖晃半夜,室內昏暗一片,少年的影子映在窗紗上,他正背對著她,扯下半邊衣襟,露出來他肌理流暢的右臂。
商絨的半張臉掩在被子裡,只露出來那雙圓圓的眼睛,朦朧光線裡,她隱約瞧見少年臂上有一道猙獰傷口。
從她的角度,她只見他略微一低頭,隨即臉一側,他咬下一隻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小瓷瓶的布塞,藥粉撒在傷口上,破了的血痂裡浸出血液來,順著他的臂彎蜿蜒而下。
或許是察覺到些什麼,他冷不丁地轉頭。
縱是光線再晦暗,他依舊看得清她那雙靜默注視他的眼睛。
他鬢邊已有了綿密的汗珠,一張面容在暖色的光暈裡也顯得蒼白,但依然俊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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