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春節，江城浸潤在一片喜慶祥和的氛圍中。相較於京城的乾冷，江城的冬日空氣裡多了幾分溼潤的寒意，卻也掩不住家家戶戶門楣上紅彤彤的春聯和窗戶上精巧窗花所透出的暖意，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火藥香和美食氣息。

周明親自駕駛著新買的一輛外表低調但內飾極度奢華的奧迪A8L W12，平穩地駛向江城最繁華的新地標——江城啟明廣場。車身劃過積雪初融的街道，引來不少路人側目。車內，周父周建國和周母李娟穿著周明特意為他們購置的、質感上乘的新衣，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景象，神情間充滿了欣慰與驕傲。這是葉蓁蓁團隊在華中地區打造的旗艦級城市綜合體，投資巨大，於臘月二十八才正式開業，卻已然憑藉其超前的設計、豐富的業態和頂級的服務，成為整個江城乃至周邊地區百姓春節假期逛街購物、休閒娛樂的首選之地，風頭徹底壓過了江城所有老牌商場。

車子無聲地滑入廣場地下專屬的VIP車位區。車剛停穩，早已接到通知、提前半小時就在此等候的江城啟明廣場總經理徐遠航，便帶著幾名核心管理層，幾乎是小跑著上前，畢恭畢敬地等候在車旁。徐遠航是葉蓁蓁從某國際頂尖商業地產集團重金挖來的悍將，年薪高達七位數，能力極強，見慣了大場面，但此刻面對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集團創始人，依舊顯得有些緊張和激動，手心甚至微微出汗。

“董事長！周老先生，老夫人，新年好！歡迎您們蒞臨檢查指導！”徐遠航搶先一步，親自為周明拉開車門，動作標準得如同五星級酒店門童，聲音洪亮而充滿敬意，微微躬身的角度都經過精心拿捏。他身後的管理層們也紛紛躬身問好，眼神中充滿了對這位傳說中一手締造了啟明帝國的年輕人的無限好奇與頂禮膜拜。

周明淡淡一笑，與他握了握手，力道沉穩：“徐總辛苦了，新年好。放鬆點，今天就是私人行程，陪我父母隨便逛逛，感受一下年味，也看看你們這裡的煙火氣。”他的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雖如此，但周明的到來，如同在一池春水中投入了一塊巨巖。徐遠航的對講機早已調到加密頻道，低聲道“董事長已到，各單元注意”，訊息如同無聲的電波，瞬間傳遍整個廣場的管理層。幾乎每個樓面的主管、品牌店長都收到了訊息，既想表現得體，展現出最好的一面，又忍不住找各種藉口，想在遠處偷偷看一眼這位年僅二十出頭卻已富可敵國、跺跺腳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傳奇人物。一種混合著興奮、緊張和敬畏的情緒在管理層中無聲蔓延。

周明陪著父母，從地下一層的精品超市開始逛起。超市燈火通明，貨架琳琅滿目，商品陳列極具美感，“啟明優選”的自有品牌商品隨處可見，品質極高卻價格親民。周父周建國對生鮮區的整潔度、水產區的鮮活度以及那幾乎聞不到異味的環境讚不絕口。周母李娟則對那些包裝精美、品質上乘的年貨禮盒和進口食品愛不釋手，周明示意身後的徐遠航，徐遠航立刻心領神會，讓手下悄無聲息地將老夫人多看兩眼的幾樣商品記下。

乘坐觀景電梯上行，是挑高近十層樓的巨大室內中庭。冬日陽光透過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頂灑下，溫暖而明亮。中庭正在舉辦盛大的新春民俗市集，吹糖人的、畫臉譜的、寫福字的、賣冰糖葫蘆和的……熱鬧非凡，人流如織，卻又井然有序，絲毫沒有混亂感。周明敏銳地注意到，幾乎每隔十幾秒，就有穿著筆挺制服、耳掛通訊器的“啟明物業”工作人員悄然走過，眼神銳利，隨時處理地面上微不足道的紙屑或耐心為顧客指引方向，服務水準和專業度，明顯高出江城本地商場好幾個層級，甚至比許多一線城市的頂級商場還要到位。

“明明，這…這商場...也太大太漂亮了！跟電視裡演的國外那個…那個什麼…對，水晶宮似的！”李娟緊緊拉著兒子的手臂，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微顫，臉上洋溢著難以置信的自豪。周建國雖然努力保持著父親的沉穩，但不停微微點頭的動作和下意識挺得筆直的腰板，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激動與驕傲。周圍擦肩而過的顧客們投來的羨慕、驚歎的目光，更是讓老兩口覺得臉上有光。

逛到三層的國際名品與輕奢品牌區時，發生了極具戲劇性的一幕。周明無意間瞥見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林曉婷。他高中時代曾短暫迷戀過、卻早已在記憶裡模糊的所謂“班花”。

此時的林曉婷，穿著一件明顯與自身氣質不符、甚至有些過於成熟性感的仿皮草外套（儘管室內溫暖如春），妝容精緻卻掩蓋不住一絲風塵味，正親密地挽著一個目測四十多歲、身材發福、腆著啤酒肚、戴著粗大金鍊子和金光閃閃勞力士手錶的中年男人胳膊，用發嗲的聲音指著櫥窗裡一件價格不菲的連衣裙。

那男人臉上帶著一種典型的暴發戶式的優越感和不耐煩，正對著一旁賠著笑臉的店員指手畫腳，聲音粗糲：“就這件，趕緊拿來試試！磨磨唧唧的，耽誤老子時間！”

幾乎在周明看到他們的同時，林曉婷也注意到了這邊。她的目光先是掠過周明身邊氣質已然截然不同的周父周母，然後猛地定格在周明身上。她明顯愣住了，瞳孔瞬間放大，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緊接著是巨大的慌亂和不知所措，挽著男人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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