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屬下垂首拱手,語氣篤定:“回副教主,確是如此。我教數以千計的信徒,早已分批偽裝成流民、商販、工匠,悄然滲入中州各大城池街巷、鄉野村落,潛伏已久,無人察覺。
周寧自平定戰亂、鎮守中州以來,從未下令全城嚴查流動人口,邊境關卡、城內守備皆是常態值守,毫無戒心。我教前期所有滲透佈局,皆進展得異常順利。”
這番順利,順利得太過反常。
周義眉心驟然緊鎖,眼底的疑慮愈發濃重,心中的不安絲毫未減。
他太瞭解周寧的手段了。此人佈局縝密、心思縝密至極,洞察世事人心極深,向來算無遺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此前長生教在周明管轄的地界大肆作亂,煽動流民、挑起禍亂,動靜鬧得鋪天蓋地,傳遍四方,周寧絕不可能一無所知。
天下紛爭交錯,各方勢力博弈不休,長生教早已是周寧的死敵,對方怎會對自己毫無防範,放任教眾肆意滲透腹地?
其中定然有蹊蹺。
周義沉聲開口,語氣凝重:“我教近日在周明屬地攪得天翻地覆,狼煙四起,如此大的動靜,周寧坐鎮中州,耳目遍佈四方,不可能一無所知。可他偏偏全程放任,不設防、不排查、不戒備,當真毫無舉動?依我看,此事太過詭異,恐藏陰謀。”
屬下聞言稍作沉吟,隨即躬身回道:“副教主多慮了。周寧常年與諸王、外敵周旋,目光大多聚焦在戰場對陣與正面權謀博弈之上。他素來輕視旁門左道的暗流禍亂,或許根本未曾料到,我教敢於跳出周明地界,主動將戰火燃至他苦心經營的中州腹地,故而防備鬆懈,讓我們尋得了絕佳可乘之機。”
周義沉默良久,眼底反覆斟酌著這番說辭。
這番解釋雖略顯牽強,經不起細細推敲,卻也是當下唯一能說得通的緣由。
他緩緩頷首,陰沉的目光望向中州腹地的方向,眸底掠過一絲狠厲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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