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周綰將目光投向黑暗深處，那些因為“無面林夜”炸開而暫時停滯、但又開始重新蠕動靠近的恐怖輪廓，以及更遠處，醫院地下，那個散發著冰冷資料波動的座標點，“‘清除程式’因為我的‘覺醒’和鋼筆的啟用，已經進入預備狀態。張超在等著看煙花，清理掉我們這些‘垃圾’。”

她抬起手臂，上面幽藍的資料流紋路光芒更盛，與鋼筆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

“但如果我們，把這場他設計的清除煙花，”周綰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決絕的弧度，與她平時溫順實習生的模樣判若兩人，“變成所有被囚禁靈魂的……集體越獄訊號呢？”

她將滾燙的筆尖，猛地刺向自己鎖骨下那片灼痛的晶片位置！

“你要幹什麼？！”陳默驚駭地想阻止，但已經晚了。

沒有鮮血迸出。筆尖與皮膚接觸的剎那，爆發出一團極其耀眼卻不刺眼的藍色光芒！光芒中，周綰的身體變得有些透明，彷彿由無數的光點和資料流構成。她鎖骨處的晶片位置，出現了一個旋轉的、與剛才“無面林夜”臉上相似但更加複雜穩定的幽藍漩渦。

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浩瀚的資料波動，如同超新星爆發般轟然擴散！

整個醫院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形。牆壁不再是實體，時而透明，顯露出後方管道和鋼筋的虛影；時而浮現出無數快速閃過的、來自不同人、不同時間點的記憶碎片畫面：手術室無影燈下的血汙、實驗室螢幕滾動的資料、直播間裡興奮或恐懼的臉、停屍櫃內部的冰冷黑暗……

那些正在逼近的、從停屍櫃爬出的恐怖身影，在這資料風暴中，動作紛紛凝固。它們體表的裹屍布腐爛皮膚剝落，露出下方更加令人悚然的內裡——那並非骨骼肌肉，而是由半透明的、蠕動的膠質和閃爍的電路、光纖構成的詭異混合體！它們的“臉”上，那些幽暗的漩渦再次出現，但這次，漩渦中不再是純粹的痛苦和混亂，開始浮現出一些破碎但清晰的記憶畫面，以及……一絲極微弱的、屬於個體意識的掙扎光芒。

“連線……建立……”

周綰的意識彷彿脫離了肉體的束縛，無限拔高，又無限深入。她“看”到了。醫院的地下，並非只有停屍房。在更深的地底，有一個巨大的、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環形空間。數以百計的柱狀透明培養艙林立其中，浸泡在淡藍色營養液裡的，是無數具與“林夜”或“周綰”面容相似、但細節各異的軀體，有些完整，有些殘缺。更多的，是漂浮在球形容器中、接滿導線、緩緩搏動的大腦。

環形空間的中央控制檯上，站著一個人。正是張超教授。他依然穿著得體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但臉上早已沒了平日的儒雅，只有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和掌控一切的傲慢。他面前的巨大螢幕上，瀑布般流淌著資料，其中一條醒目的紅色進度條，正在飛速逼近終點，標籤是：“全域清除協議——最終階段”。

在周綰的資料意識“看”向他的瞬間，張超猛地轉過頭，彷彿穿透了層層混凝土和鋼筋，直接“看”到了化身為資料風暴核心的周綰。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是更加濃厚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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