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桂香又輕悄悄漫了院,比昨日淡了些,卻混著晨露的清潤,沾在桂樹的葉片上,一碰便簌簌落幾滴香露。青禾醒時,枕邊還留著阿硯的餘溫,披了薄衫走到灶房,果然見他正蹲在灶前添柴,砂鍋架在火上,咕嘟咕嘟煨著桂花蓮子粥,蓮子是前幾日曬的幹蓮,粉糯的甜混著桂香,飄得滿院都是。豆子還蜷在被窩裡,小身子裹著繡桂花的小被子,鼻尖微微動著,許是聞著了粥香,睫毛顫了顫,卻沒睜眼,惹得青禾俯身輕颳了下他的小鼻尖。
待粥煨得稠了,阿硯又煎了桂花糯米糕,糕體煎得外酥裡糯,咬一口,桂花的甜裹著糯米的軟,青禾盛了兩碗粥,擺上糕,才去喚豆子。小傢伙一骨碌爬起來,揉著眼睛往灶房跑,小腳丫踩在青石板上,噠噠的聲響混著桂香,成了清晨最軟的調子。三人圍坐在小桌邊,豆子捧著粥碗,勺尖沾著桂花蜜,偷偷抹在嘴角,阿硯見了,也不拆穿,只抬手替他擦去,指尖的溫度蹭過孩子的臉頰,暖融融的。
飯後天朗氣清,阿硯想起前日答應豆子做的桂花竹哨,便搬了竹篾坐在桂樹下忙活,竹篾是選的最嫩的桂竹,削得薄而韌,在他手裡繞來繞去,不多時便捏出桂花花瓣的模樣。豆子蹲在一旁,手裡攥著根細竹條,學著阿硯的樣子比劃,偶爾捏碎了竹篾,便噘著嘴遞到阿硯面前,阿硯接過,揉了揉他的腦袋,重新教他捏弧度。青禾則搬了小板凳坐在廊下,翻出前日收的桂花,挑揀掉雜質,攤在竹匾裡曬,風一吹,桂花便輕輕晃,細香沾在她的髮梢,抬手拂去時,指尖也染了甜。
晌午的日頭比昨日柔些,青禾摘了院裡新熟的柿子,剝了皮盛在白瓷碗裡,又煮了桂花百合湯,百合燉得綿軟,桂花浮在湯麵,清潤解膩。柿子甜糯,咬一口滿嘴流蜜,豆子吃得滿手都是柿汁,阿硯拿了帕子,一點點替他擦乾淨,青禾則把剝好的柿子瓣,遞到阿硯嘴邊,眉眼彎彎。三人坐在石桌邊,吃著甜糯的柿子,喝著清潤的湯,桂樹的影子落在身上,風一吹,花瓣簌簌落,落在碗邊,落在肩頭,時光慢得像一碗溫吞的桂花茶
午後阿硯的竹哨做好了,吹起來聲音清越,繞著桂樹轉圈圈。豆子搶過竹哨,鼓著腮幫子吹,吹不出聲響,卻笑得眉眼彎彎,舉著竹哨追著院裡的麻雀跑,麻雀撲稜著翅膀飛遠,他便蹲在桂樹下,撿落在地上的桂花,攢在小布兜裡說是要給竹哨燻上香。青禾則把曬好的桂花幹,裝進細瓷罐裡,一層桂花一層冰糖,封了口,打算釀桂花蜜,罐口貼了張小小的紅紙,寫著個“甜”字,貼在罐身,像藏了一整個秋天的溫柔。
傍晚起了點微風,帶著桂香的涼,青禾煮了桂花餛飩,薄皮大餡,湯裡撒了把桂花,鮮中帶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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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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