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八月末,定陶夜靜無聲,唯有風穿竹林、燈火未熄。瀾臺臺府西閣,主案之上鋪著一幅三尺九寸的輿圖,紅線貫中原,黑墨描邊境,洛陽、許都、鄴城、柴桑、馮翊、廣陵諸地如星般點布,而定陶居中,似執棋之手。
呂布坐於席上,沉思良久,手中筆落,一筆寫下:“定內、合外、取中、控邊”八字,筆鋒如刀,寒意暗藏。他不是第一次謀劃天下,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但這一次,他要的不僅是成敗,而是歸統。
身旁擺著三卷重案,第一卷是諸葛亮新呈的《瀾政監察草案》,呂布目光落於“典監府”三字,略作思忖,提筆批註:“增設‘民聽司’,置吏察、軍功雙監,以防郡縣偏令。”瀾臺典制雖立,但令至縣地時已生拖弊,若不正此患,談何一統?他喚侍從送令趙叡與龐統,命兩人三日內修訂成卷,於全境推行。令已出,吏不敢欺,此為“定內”。
第二卷是江東傳來的“江左令冊”初錄,筆鋒秀雅卻鋒中藏鉤。呂布翻閱片刻,輕嘆道:“江東不欲降,亦不欲戰,只求自立。”江東之制雖仿瀾臺,卻極力儲存其本地風骨。呂布知孫權之精明,絕不會輕易投名,但只要意府制度成形,他日便可循典奪心。於是他命人草擬“策署互查法”,由趙雲攜文赴江夏,以“文信互閱”之名,請江東派員入瀾臺設立協策司,同時命張承從東道再送江東一卷《瀾制參用本》,中設空條,等他們填補——制度之滲,不必用兵。
第三卷輿圖之下,是許都獻上的密圖,曹操屯兵於伊水、陳留、河陽三道,張合居西,曹仁守東,夏侯惇則駐許都後衛。呂布看後冷笑一聲,隨手在洛陽以西畫下三點,一曰“伊闕擾糧”,一曰“宜陽拖鋒”,一曰“空關誘戰”。他召來諸葛亮與賈詡,低聲道:“此戰不速求勝,要擾其心,亂其調,誘其戰,而決其敗。”
諸葛亮拱手而應:“願引趙子龍出兵伊水,以夜襲奪糧擾心;張遼輕騎誘敵,牽其銳鋒;我則設空營幻陣,引其東出,破其主謀。”呂布點頭讚許,隨即起筆,命張遼三日內東進宜陽,趙雲直越伊闕,不正面交鋒,只破輜重、劫糧夜擾,諸葛亮則布“空關三迷陣”,以疑兵虛營誘使張合誤判。計名曰:“三關迷障。”
末卷是龐統自馮翊帶回的韓遂密信,願以“西典之名”設通法局,引瀾令五章,江策三條。呂布覆信時卻另附一道密令,命趙叡即刻啟程,前往馮翊設“典監支署”,監察韓遂是否真心歸附,並調北地舊將五百設哨河套,防北戎之擾。
至夜更深,呂布獨坐不眠,持筆親書一函,封於青匣,印章落下“瀾君”二字。翌日清晨,趙雲披甲領命,手持密令,率三千銳騎悄然東出,向伊水而去。他未作告別,只遙遙拱手:“此戰不求一鋒定勝,只為亂敵心志。”
張遼同日從東關啟行,輕騎穿林過關中,直抵宜陽前線,擬於夜間佈陣,虛實並舉。諸葛亮與賈詡則駐守定陶,統調兵文,設下三道排程分線,所有軍令皆由“瀾臺總調”,副令不出,一人違令,即斬。
當夜,風捲定陶西簷,燭光未滅,呂布站於閣樓之上,望向北方長空,洛陽在夜幕之中似有星火隱現。他緩聲道:“一統,不是天下歸我,而是天下歸序。”
他轉身入室,令傳全軍:“明日起,策入兵,令出戰,中原統一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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