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科詩箋》2025.3.1.穗城珠冮畔

《粵語詩中的後人類困境與身份叩問》

—— 論樹科《乜乜後人類時代》的詩學表達

文/阿蛋

在科技浪潮洶湧澎湃的當下，樹科的粵語詩《乜乜後人類時代》以極具地域特色的語言，為我們呈現了一幅後人類時代的圖景。這首詩以獨特的視角，探討了生物技術、基因編輯和人工智慧發展對人類社會和個體身份帶來的衝擊，其蘊含的詩學價值與思想深度值得深入挖掘。

一、粵語方言的獨特魅力與詩性表達

粵語作為極具生命力的方言，在詩中成為獨特的表達載體。詩人運用 “我哋”“俾咗”“冚唪唥” 等粵語詞彙，不僅增強了詩歌的地域色彩，更賦予其鮮活的口語化特質。這種方言的運用，打破了傳統詩歌語言的規範性，使詩歌更貼近生活，充滿市井氣息。

從詩學角度看，方言入詩與巴赫金的 “狂歡化” 理論相呼應。巴赫金認為，民間語言具有消解權威、顛覆傳統的力量。在《乜乜後人類時代》中，粵語的運用如同一場語言的狂歡，將嚴肅的後人類主題以輕鬆、詼諧的方式呈現。例如 “哈哈，你聽，你哋聽聽啊 / 四面楚歌：人啊人”，這種口語化的表達，彷彿詩人在街頭巷尾與讀者對話，拉近了詩歌與讀者的距離，使讀者更容易產生共鳴。

方言的運用還體現了詩人對語言的創新與突破。在主流詩歌語言日趨同質化的今天，樹科堅持使用粵語創作，是對語言多樣性的扞衛，也是對詩歌個性化表達的探索。這種獨特的語言選擇，使詩歌具有辨識度，成為其鮮明的藝術標籤。

二、後人類時代的意象構建與主題呈現

詩中構建了一系列與後人類時代相關的意象，如 “生物技術”“基因編輯”“人工智慧”“複製、合成人” 等。這些意象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象化為對人類生活產生實際影響的存在。“簡直噈唔系人嘅人 / 佢哋正喺度，四面八荒 / 陸陸續續上崗”，透過 “唔系人嘅人” 這一矛盾而又形象的表述，展現了人工智慧等技術產物逐漸滲透人類社會各個領域的現狀。

“鐵飯碗，銀飯碗，金飯碗 / 冚唪唥嘅通通啲飯碗 / 侍應啦，教師哈，醫生啊 / 仲有個啲歷嚟高大上嘅 / 我哋啲發號施令嘅公務員 / 我哋冚唪唥嘟俾接待”，這一段落以 “飯碗” 為核心意象，生動地描繪了後人類時代職業領域的變革。曾經被視為穩定、高尚的職業，如今都面臨著被技術取代的危機。這種意象的組合，深刻地揭示了後人類時代對人類社會結構和價值體系的衝擊。

詩歌的主題圍繞後人類時代人類身份的困境與迷茫展開。“呵呵呵，我哋仲系唔系人？” 這一詰問，直擊人心，將詩歌的主題推向高潮。在後人類時代，當人類與技術產物的界限日益模糊，當職業、身份等傳統定義被顛覆，人類開始對自身的本質產生懷疑。這種對身份的叩問，體現了詩人對人類命運的深刻思考，也引發了讀者對自身存在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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