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十九年秋，邊境的風剛帶上涼意，戶部的急報就送到了陸曦案頭 —— 鎮西大營的冬糧缺口達二十萬石，若月底前送不到，士兵們恐要挨凍受餓。陸曦捏著奏報，指尖泛白，當即起身往養心殿去，身後的書吏捧著糧冊小跑跟上：“大人，需不需先跟將軍府傳個訊？”

“先見王爺定了調令再說。” 陸曦腳步未停，腦中已盤算起路線 —— 走漕運到薊州，再轉陸路入營，雖繞些路，卻能避開近日多雨的山道。路過朱雀街時，他特意讓馬車繞去 “福記”，讓夥計包上兩盒藍妙姬愛吃的棗泥糕，又去藥鋪買了些驅寒的藥膏，仔細收進隨身的布囊裡。

養心殿內，白羽看著陸曦擬的送糧章程，點頭道：“你親自去一趟也好，妙姬在營裡待了三個月，怕是也想見你。”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虎符，“持這個去薊州衛所，可調五百騎兵護送，邊境近日不太平，別出岔子。”

三日後，三十輛糧車從京城出發。陸曦沒穿官服，只著一身耐磨的青布短衫，腰間掛著護心玉，隨隊的還有兩名戶部主事和五百騎兵。剛出京兩日，就遇連綿秋雨，土路變得泥濘不堪，糧車陷在泥裡，士兵們挽著褲腿推了半日，也只走了三里路。

“大人，再這麼走，月底肯定到不了。” 騎兵校尉抹著臉上的雨水，急得直跺腳。陸曦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又看了看天色：“去附近的村落借些木板，鋪在泥路上，再讓糧車兩兩並行，減少陷車的機率。” 他轉頭對主事道，“你去跟村民說，借木板的錢按市價算，再額外給些糧食當謝禮，別讓百姓吃虧。”

村民們聽說要送糧去邊境，都很積極，沒多久就湊了百餘塊木板。陸曦親自跟著鋪板，褲腳沾滿泥水，指尖被木板邊緣劃破也不在意。待糧車重新啟程時，一位老農捧著袋炒黃豆趕來：“大人，這豆子抗餓，讓士兵們帶著路上吃！” 陸曦接過黃豆，眼眶微熱，躬身道：“多謝老伯，等冬糧送到，定讓士兵們記著您的情。”

行至薊州時，雨終於停了。陸曦讓人檢查糧車，發現有三車麥子受了潮，雖不嚴重，卻怕到了軍營發黴。他正發愁，忽然想起藍妙姬曾說過，海靈族的靈泉晶能吸潮氣，便讓人快馬去附近的靈族協作點借。

傍晚時分，海靈族的使者帶著十塊靈泉晶趕來。晶塊泛著淡藍的光，放在受潮的糧車裡，不過半個時辰，麥子就變得乾爽。使者笑著道：“陸大人放心，這晶塊能保糧食十日干爽，到了大營再還回來就好。” 陸曦連聲道謝，又讓主事給使者裝了兩袋新米，當作謝禮。

第七日清晨，終於望見鎮西大營的旗幟。陸曦勒住馬，遠遠就看到藍妙姬站在營門口，銀甲上沾著晨露，髮間彆著朵乾枯的野菊 —— 是他上次送她的，竟還帶著。她身後計程車兵們列著隊，雖面帶疲憊，卻身姿挺拔。

“怎麼不等我去接你？” 藍妙姬快步上前，伸手替陸曦拂去肩上的草屑，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耳尖，眉梢微蹙，“路上淋雨了？” 陸曦笑著搖頭，從布囊裡取出棗泥糕：“剛買的，還軟著，你嚐嚐。”

進了軍帳，藍妙姬換下戎裝，穿著素色布裙，長髮鬆鬆挽起。陸曦開啟糧冊，指著受潮的那三車麥子：“已用靈泉晶處理過，你讓人儘快分發，別留著。還有這些驅寒藥膏，給站崗計程車兵每人發一盒，夜裡風大，別凍著。”

藍妙姬點頭，接過糧冊，忽然指著 “額外補給” 那欄：“你怎麼還帶了棉花？” 陸曦道：“聽薊州衛所說，今年冬天可能比往年冷，讓裁縫鋪趕製些棉衣，給士兵們添件衣裳。” 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你上次說肩膀疼，我帶了些暖爐，夜裡睡覺前烘烘，能舒服些。”

正說著，帳外傳來士兵的通報：“將軍，伙房說晚飯好了，請陸大人一起用。” 兩人並肩往伙房去，路上遇到巡邏計程車兵，都笑著打招呼，有人還打趣道：“將軍，陸大人來了，您終於不用吃糙米粥了！” 藍妙姬瞪了他們一眼，卻沒真生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