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管家將素王妃的手書仔細摺好，塞進陸曦衣襟內側，又伸手將那處衣料輕輕按了按，低聲道：“陸公子且收好，這手書可是見王爺的關鍵。咱們得從王府西側角門走，避開前院那些眼雜的僕役，免得被肅妃娘娘的人瞧了去。” 他說話時，指尖不經意觸到陸曦腰間，竟摸到一塊溫潤的玉飾，低頭一看，是枚雕著纏枝蓮紋的白玉佩，玉佩下方還綴著三粒暗紅瑪瑙珠，正是方才素王妃偷偷塞給陸曦的。

陸曦懷裡的女童不知何時醒了，小手正揪著他的衣襟玩，粉雕玉琢的臉蛋上沾著點奶漬，見封管家看她，竟咯咯笑出聲來。李佑安湊過來想逗她，卻被封管家輕輕拉住：“小公子莫鬧，咱們這一路得安靜些。從這兒到皇宮需穿過三條街，其中朱雀街最是熱鬧，常有宮中人往來。”

四人剛走出角門，就見一輛青布馬車停在巷口，車轅上掛著塊不起眼的烏木牌，上面刻著個極小的 “素” 字。封管家率先上前撩開車簾，一股淡淡的薰香撲面而來，車內鋪著厚厚的錦墊，角落裡還放著個描金漆盒，開啟一看，裡面竟擺著幾塊桂花糕和一壺熱茶。“這是王妃特意備下的，怕公子們路上餓。” 封管家說著，將女童小心翼翼地抱進車內，又扶著陸曦、陸明羽和李佑安依次上車。

馬車行得極穩，幾乎聽不到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陸明羽忍不住撩開車簾一角，見外面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路邊有挑著擔子賣糖葫蘆的小販，還有穿著綢緞衣裳的公子哥兒騎馬而過。“封管家，咱們這是要走朱雀街嗎？” 他好奇地問。封管家正捧著茶盞的手頓了頓，點頭道：“是，但得繞著走南側的小巷，昨兒聽說肅妃娘娘的侄女在朱雀街的‘錦繡閣’挑布料，若是撞見，怕是要生事端。”

話音剛落，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環佩聲，緊接著是個嬌柔的女聲：“這不是素王妃宮裡的馬車嗎？怎麼停在這兒了？” 封管家臉色微變，對陸曦三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掀開車簾出去了。

陸曦透過車簾縫隙看去，見外面站著個穿香色翔鳳妝花緞裙的女子，裙襬上繡著五彩鳳凰，口銜折枝海棠，腰間繫著條明黃色宮絛，綴著顆碩大的東珠。女子身邊跟著四個丫鬟，個個穿著青綠色比甲，手裡捧著各式禮盒。封管家正對著那女子躬身行禮，看姿勢竟是標準的肅拜 —— 兩膝微蹲，雙手向下作揖，頭微微低著，不敢抬眼瞧她。

“封管家這是要去哪兒啊？” 女子伸手撥了撥鬢邊的珠花，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封管家垂聲道：“回蕭妃娘娘的話，奴才是奉素王妃之命，送幾位公子去城外別院。” 蕭妃聞言，眼尾輕輕一挑，目光掃過馬車：“哦？是什麼樣的公子，竟勞煩素王妃的大管家親自護送？” 她說著，竟邁步就要往馬車這邊來。

陸曦心頭一緊，下意識將懷中的女童抱緊了些。女童似是感受到他的緊張，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領，不再出聲。就在這時，陸明羽突然輕輕扯了扯陸曦的衣袖，低聲道：“三弟，你腰間的玉佩……” 陸曦這才想起素王妃塞給他的玉佩，忙將玉佩解下來，緊緊攥在手裡。

蕭妃剛走到馬車旁，就見封管家突然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娘娘，馬車裡都是些粗鄙少年，怕是汙了娘娘的眼。” 蕭妃冷笑一聲，伸手推開封管家：“本妃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粗鄙少年，值得素王妃這般費心。” 她一把撩開車簾，正好對上陸曦的目光。

陸曦抱著女童，正襟危坐，臉上雖帶著幾分緊張，卻絲毫不顯慌亂。蕭妃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他懷中的女童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看向他手中的玉佩。當看到玉佩上的纏枝蓮紋時，她的臉色微微一變：“這玉佩…… 是素王妃的？”

陸曦站起身，對著蕭妃行了個肅拜禮，雙手將玉佩舉過頭頂：“回娘娘，這是素王妃贈予晚輩的信物。” 蕭妃盯著那玉佩看了許久，突然笑道：“原來如此，素王妃倒是會疼人。只是不知，這位公子與素王妃是什麼關係？” 陸曦剛要開口，就聽封管家在一旁道：“娘娘，這位是素王妃的遠房侄子，此次來京是為了參加會試。”

蕭妃顯然不信，卻也不再追問，只是伸手摸了摸女童的臉蛋，指尖冰涼：“這孩子倒是可愛，不知是誰家的？” 陸曦心中一緊，剛要說話，就見女童突然伸手抓住了蕭妃的手指，咯咯笑道：“孃親……” 蕭妃的手猛地一頓，驚訝地看向陸曦：“這孩子…… 叫你孃親？”

陸曦臉頰微紅，剛要解釋，就聽封管家連忙道：“娘娘誤會了，這孩子是公子的遠房妹妹，剛失去爹孃，暫由公子照顧。” 蕭妃盯著女童看了許久，又看了看陸曦手中的玉佩，最終還是收回了手：“既然是素王妃的人，那本妃就不多留了。只是提醒你們，皇宮附近不比別處，行事需謹慎些。” 她說完，帶著丫鬟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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