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忽覺心頭巨震,識海中竟然浮現出一段從未有過的景象-—神戰紀元,萬神隕落之地,天穹之上有一神影持戟獨立,周身環繞萬靈哀歌,他眼中的堅定與凌宇一模一樣。那神影在最後的時刻,將戟刺入自己心口,將神魂封印於凡塵,以求一線重生,而那神魂,正是如今的他。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逆命者,而是逆神者。命運的桎梏、神靈的因果,早在紀元更替中種下,今日的覺醒,不只是為戰,也是為解開萬古沉埋的真相。他從骨戟中抽離一縷神識,將其融入眉心,神核光芒大作,凝聚成一道玄金符印,向墮滅神靈的本源射出。
符印所過之處,空間翻轉,墮滅本源的軀殼瞬間震顫,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凌宇抓住這一刻,身形如鬼魅般逼近,一戟穿透那神靈之心,暴烈的神火將其封鎖在戟芒深處。然而,這並未結束,裂痕中那緩步而出的巨影終於邁出最後一步。
那是一尊連天地都無法容納的巨神,通體由時空碎片構成,眼眸彷彿兩道無底深淵,凝視之下,任何意志都將淪陷。凌宇感覺到,連骨戟都開始發出哀鳴,那是超越神靈層次的生命體,一尊真正的舊神——沉眠於紀元初始的存在。
“你是那殘缺意志中的不和諧音節。”巨神第一次開口,其聲如風暴撕裂大陸般震耳。凌宇眉心的神火幾乎被熄滅,他咬牙催動體內最後的神核能量,一滴精血凝聚而出,投射至骨戟之上,頓時引爆了墮滅神魂殘餘的全部意志。
火光中,一尊由神血鑄成的火凰從戟芒中沖天而起,它展開雙翼,帶著撕裂命運的熾烈鳴嘯衝向巨神的面龐。火凰每一次振翅,都會燃盡大片虛空,令那尊舊神暫時收回神識抵禦炙焰。凌宇順勢躍上火凰背脊,渾身血焰繚繞,目光死死鎖定那巨神眉心的幽藍星點。
那是其意識之源,只要毀掉那裡,哪怕是舊神,也要沉眠十紀元以上。火凰咆哮,攜凌宇一道衝入星點。凌宇將骨戟舉起,神火自戟尖匯聚成一柄貫穿天地的長芒,狠狠刺入星點中心。
劇烈的撕扯感瞬間湧入心神,他的靈魂幾乎被那幽藍之海碾碎。他咬牙堅持,以自身神核為引,將神魂徹底燃盡,只為這一擊穿心。星點崩裂,舊神發出一聲震怒長嘯,那聲音中充滿了驚懼與不甘,而後化作漫天碎光墜落天穹。
火凰羽化,凌宇墜落虛空深處,識海寂靜如死。骨戟失去神火,緩緩墜入裂痕之中,似乎一切都歸於終結。然而,就在他身軀即將墜入那破碎的深淵之際,一縷玄金色的神芒從地底升起,將他的身體緩緩托住。
裂痕閉合,深空平息,一枚指甲大的玄金符印在他心口浮現,微微跳動,彷彿仍有殘存的意志在脈動。他昏迷不醒,然而在那靜謐的夜空之下,有一道披著青袍的模糊身影緩步而來,望著他,眼中閃爍著複雜光芒,伸手一揮,一座封印著星辰軌跡的古陣自虛空浮現,將凌宇包裹其中。
風聲掠過,那模糊的身影低聲道:“此子未死,天命未止,真相尚藏深淵。”
星芒再度閃爍,而在那古陣之外,一雙潛藏了萬年的眼睛,在寂靜中悄然睜開..。神陣浮動,如星河倒掛,漣漪一圈圈擴散至天際,似將凌宇沉入了一片不屬於現世的夢境。意識游離之間,他的神魂被溫柔的力量包裹,那是一種遠古血脈的共鳴,一種連命運都不願觸碰的隱秘之力。凌宇的身體依舊沉睡,但神識已被牽引,穿梭進了一方異世領域,那是一座無名古域,永珍俱寂,大地灰敗,唯有遠方的神碑林立,寂然如墓。
他腳步輕移,彷彿踏在萬年前已死去的時光上,每一步都能聽見過往英靈的低語,他們喃喃著無法破譯的古語,但其中夾雜著“神”主”“逆命”“焚界”等隻言片語,猶如宿命投下的影。他駐足於一座折斷的神碑前,那碑上沒有銘文,唯有一道深邃的裂痕從上貫穿到底,彷彿是被某種無上神力一劍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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