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也皺著眉:“江南稅制複雜,有稻田、桑田、魚塘,折算起來千差萬別。山東是一刀切的現銀稅,到了江南,桑農交不出銀錢,難道讓他們拆了蠶室?百姓沒了活路,可不是鬧著玩的!”
楊憲還要爭辯,朱元璋卻抬手止住了他,目光掃過群臣:“江南是賦稅重地,也是是非之地。山東的法子好,但硬套到江南,就像把棉襖穿在夏天——不合時宜。”
他頓了頓,“讓應天、蘇州先試試水,選些荒地搞承包,稅制也慢慢調,步子穩點,比啥都強。”
殿中安靜下來,楊憲雖有不甘,卻也明白江南的複雜。
周衡等人鬆了口氣,知道這是最穩妥的法子。
朱元璋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裡清楚,新政推廣哪有那麼容易?
各地水土不同,就像種莊稼,得因地制宜,急不得。
散朝時,楊憲路過周衡身邊,哼了一聲:“走著瞧!”
周衡卻拱了拱手:“楊大人,不是反對新政,是怕步子太急,傷了百姓。”
風雪裡,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而朝堂上的爭論,才剛剛開始。
御書房內,炭火正旺,映得朱元璋的臉膛發紅。
牛達一身青袍,躬身立於案前,雙手捧著一本薄薄的冊子——那是遼東新學編纂的《民生算要》。
“牛侍郎,”朱元璋指了指案上堆積的奏摺,“江南官員吵翻了天,都說新政推不得。你從遼東來,那邊搞新學有年了,說說,這新政要怎麼推才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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