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說著,話鋒一轉,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周辰,“對了,你這麼大晚上專門跑來找我,肯定有事。是不是養殖的事兒有譜了?我聽你哥提過一嘴,說你去省裡學真本事去了,學得咋樣?都出師了?”
“嗯,基本上都學完了,該掌握的核心技術都裝肚子裡了。”周辰點點頭,隨即又有些猶豫,“我本來打算,就這個月,趁著開春前,晚上抽時間開班,把咱們想幹養殖的幾個人集中起來,系統地教一教。可沒想到,你這剛添丁進口,阿平那邊又在醫院……家裡正是需要人的時候。要不,等你們這邊都安頓好了再說?”
“一碼歸一碼!”瘦猴卻把眼一瞪,態度很堅決,“家裡有我娘和女人們操持著,我一個大男人,該學的本事不能落下!我媳婦兒知道了也肯定支援我!不然光租了灘塗,啥也不會,不是白瞎嗎?對了,”
他湊近些,臉上露出一絲跟他精幹外表不太相符的忐忑,“阿辰,你跟我說實話,搞養殖要學的東西……多嗎?雜嗎?你在省城學了那麼久,我這心裡還真有點打鼓。你也知道,我打小就不是讀書的料,一看書上那些彎彎繞繞的字,就頭暈眼花的。”
周辰被他這模樣逗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瘦削卻結實的肩膀,安慰道:“瘦猴,你把心放回肚子裡!我教,肯定不跟老先生講課似的。咱們怎麼簡單怎麼來,怎麼好懂怎麼講,保準讓你聽明白!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沒打算這幾天就開課,總得等阿平家的事穩當了,你也稍微適應一下當爹的角色。咱們不急這幾天,你先安心把孩子和媳婦兒照顧好。”
“得嘞!有你這句準話就行!”瘦猴徹底放心了,胸膛一挺,“你啥時候決定開班,直接過來喊我,或者讓誰捎個話,我保準第一個到!學習的事兒,我絕不掉鏈子!”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你問阿平他們,我那五十畝灘塗的合同早就簽好了,錢也交了。阿平、張明飛他們幾個動作也不慢,也都各自租了五十畝。我們沒你那麼大本錢,也怕一口吃不成胖子,就先弄五十畝試試水。”
周辰聽了,心裡更有底了,點頭道:“行,你們都安排好了,我心裡就有數了。規模小點起步穩當,等有了經驗,再擴大也不遲。”
接下來的一個月,周辰進入了異常忙碌的籌備期。白天,他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反覆奔波於自己承包的那一百五十畝灘塗,實地勘測、規劃養殖區域;跑到鎮上、縣裡,採購養殖必需的各種物料——從測量鹽度水溫的簡易儀器、消毒藥品,到圍欄用的竹竿、鐵絲網,再到計劃中建造管理小屋和了望塔需要的磚石木料。
每一項採購都不容易,很多物資需要開具生產隊或村裡的證明,有的還要寫申請報告,層層審批,前前後後花了差不多半個月,才把清單上的東西勉強置辦齊全。
這期間,村裡又添了一樁喜事——林玉潔也順利生產了,同樣生了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阿平在醫院精心照顧了幾天後,就把虛弱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兒子接回了家。阿平母親去世得早,家裡就他和老父親兩個男人,照顧月子實在力不從心。
阿平從村裡請了一位手腳麻利、有經驗的嬸子幫忙,每個月付些工錢。蘇桃桃和蘇夢瑩姐妹倆也時常過去搭把手,送點湯水,幫忙照看一下孩子,阿平這才勉強抽出身,晚上能跟著周辰學習。
晚上,則是雷打不動的“培訓班”時間。周辰家的堂屋成了臨時課堂。一盞明亮的煤油燈掛在房梁下,周雄、瘦猴、阿平、張明飛葉華等七八個核心成員圍坐在方桌旁,人手一本週辰手抄的簡易教材主要就是他筆記的精華摘要。
周辰站在前面,拿著一根細竹棍當教鞭,指著牆上掛著的他自己繪製的灘塗示意圖和蟶子生長週期圖,開始系統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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