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秋菊在爐邊坐下,伸出手,似乎想感受那點餘溫,又像是藉此平靜心緒。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冽的光。
“他不是‘正常’回來的。”黃秋菊緩緩道,“我‘感覺’到,他身上除了將死的病氣,還有一股……很淡,但很熟悉的‘髒’東西。跟當年那玉蟬,跟井底下那邪法留下的汙穢,同出一源。而且,他印堂發黑,氣息晦暗,不是單純的病,是……被什麼東西反噬過,又或者,主動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強行吊著命。”
劉川心頭一凜。奶奶的感覺從沒錯過。
“馬趕冬。”劉麥囤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肯定是他!只有他,才會對侯寬這種人有興趣,也只有他,有門路能把一個‘保外就醫’的殺人犯弄回來!他想幹什麼?用侯寬來噁心我?還是……”
“侯寬熟悉當年的事,熟悉孔家,熟悉那口井。”黃秋菊介面,聲音平靜,卻字字敲在人心上,“馬趕冬盯上井裡的東西,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需要一條認識路的‘老狗’,也需要一個能攪渾水、吸引咱們注意力的‘幌子’。侯寬,再合適不過了。”
劉川倒吸一口涼氣。他想起前些日子夜裡,在孔家廢墟附近看到的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難道……就是侯寬?他早就回來了,一直在暗中窺探?
“他想用侯寬來探路,來當替死鬼。”劉麥囤咬牙道,“好毒的算計!”
“恐怕不止。”黃秋菊看向劉川,“川兒,你過來。”
劉川走到奶奶身邊。黃秋菊示意他坐下,然後將自己貼身戴的那枚羊脂玉佩取了下來。玉佩在昏暗的堂屋裡,依舊流轉著溫潤內斂的光澤。但仔細看,玉佩中心那點最瑩潤的地方,似乎比平時更加明亮一點,彷彿內部的“光”在緩慢地、不安地流動。
“這玉佩對邪穢之氣最是敏感。”黃秋菊將玉佩遞給劉川,“你握著它,靜下心,仔細‘感覺’一下。”
劉川依言,雙手捧住玉佩。入手溫潤,那股暖意瞬間包裹住他,驅散了屋裡的寒意。他閉上眼睛,努力摒除雜念,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的玉佩上。
起初,只有一片溫暖的黑暗。漸漸地,他“感覺”到了。玉佩內部,彷彿有一泓溫暖的泉水在緩緩流淌,那是它本身蘊含的、溫和純淨的靈氣。但在這股暖流之外,他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冰涼的、帶著鐵鏽和淤泥腥氣的“線”,從極遙遠、又似乎很近的某個方向延伸過來,隱隱與玉佩的靈氣產生著極其微弱的、令人不適的“摩擦”。
那方向……是西邊。孔家大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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