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說完後，直視著對方。如此直言不諱的提出這些，看似在尋求幫助，實則也可認作是在強勢的要求對方合作。沈伯言之前的話，其實已經隱晦的在表明他們不想介入這個事兒了。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張恪還是如此直接的提出了合作的要求，這多多少少還是顯得有些強人所難了。

王大丫和劉長子有些意外的看著張恪，於他而言，表現出這麼強勢的態度，還是比較少見的。雖然在對敵時，張恪並非心慈手軟之人，甚至說他狠辣也並無不可。不過，沈家又不是敵人，而且從頭到尾對他們也都表現得很是客氣。即便是看在尺玉姑娘和沈家的交情上面，張恪也不應該表現出這般咄咄逼人的態度的。

張恪其實也不願意這般強人所難的。然而，從之前瞭解到的的有關沈家的情況以及沈伯言隱晦表達出來的態度看，沈家確實是打心眼裡不想介入這個事兒的。所以張恪決定表現得直接和強硬一點，至少可以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若能促使沈家答應協助，他們此行成功的機率自然會大大增加，但若對方堅持，張恪基本上也就放棄了，他會另外想辦法解決此事，當然這必定是會讓事情困難上許多的。

張恪的試探顯然是有效果的。沈伯言看著卓立堂前的張恪，心情複雜。一直以來，沈家都避免和人朝官面上的人來往。皆因他們祖上也曾經是書香門第、官宦之家。後因政治傾軋，不得不被迫遠走它鄉，舉家遷居來到西域。經過幾百年的努力發展，沈家如今在西域過得還算滋潤，他們打心眼裡是不想再和人朝官方再有任何牽扯的。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有過一次深刻的教訓，沒理由再次踏進同一個坑裡的。

數日前，沈星迴到家裡，沈伯言在聽完女兒的話後，考慮再三，最終還是決定不要牽扯進這件事情裡。對此，沈星雖然覺得對不起尺玉這個好姐妹，卻也不好說什麼。因為這也算是沈家一直以來堅守的家規，父親的選擇並沒有錯。沈伯言知道女兒和尺玉姑娘的關係，為免她尷尬，便決定讓她躲起來，由他來親自會見張恪一行，並當面向他們拒絕掉這樁生意。依他想來，自己假裝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以不想違揹人朝律法這個理由推掉此事，對方應該也不好強人所難的。如此的話，便把沈家從這個局裡摘出去了，他們便可置身事外了。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彷彿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立馬就直接挑明瞭自己的身份，並以除害之大義要求沈家的合作，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要如何應對？

沈伯言當然也可以直接拒絕掉。但如此一來，便也得罪了對方，甚至可以說得罪了人朝。而且對方說貓族正在幫他們聯絡西域各族的事情，這一點應該是不會有假的，畢竟貓族的尺玉姑娘就在這裡。沈伯言是認識貓王雪中行的，以他對貓王的瞭解，若是雪中行真的盡心在幫助朝廷的話，那的確是有很大的可能成功說服西域的大部分勢力，助力人朝除掉範戈爾組織的。若是如此的話，沈家在這其中，便某種程度上被孤立了，沒有與西域的大部分勢力保持同步，站在同一個戰壕裡，這對沈家而言，當然也不是什麼好事的。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這是張恪在將他的軍呢！

沈伯言看著張恪，心忖：難怪這麼年輕就是人朝欽差了，果然有些門道。只一招，便讓我進退兩難了。沈伯言苦笑了下，道：“張公子……，噢，張大人這樣說，可真的是為難我沈家了啊，唉！”

張恪笑著拱了拱手：“沈家主何出此言？這範戈爾組織，本就是我們和西域各族共同的敵人，大家一起合作，除此大害，對大家都是有利的嘛！何來為難之說呢？而且，此番除害，具體的行動都由我們來做，你們只需做壁上觀，最多提供一下情報即可。我也知道範戈爾兇名在外，你們或者會擔心招來報復，不過這一次我是打算將他們連根拔起的，沈家主儘管放心就是。”

沈伯言心說：你說的倒輕巧，範戈爾在西域逞兇，又不是一年兩年了，豈是你說連根拔起就能拔掉的，別到時候你們功敗垂成了，還要連累我等，承受其報復的。當然，若是你們真能做到，那對西域各族自然是好事兒的。只不過，這事兒哪會那麼容易的。當然，這些話，沈伯言並沒有說出口。畢竟瞧這位張大人的意思，他們顯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而且仔細想想，他們所提的方案倒也不算欺負人的，畢竟那些危險性高的事情都是他們的人在做，自己這一邊並不需要冒什麼風險。而若真能借此機會除掉範戈爾，那對西域的所有族群而言，也真可以算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的。這樣算起來，這事兒倒是不妨做一做的。只是，唉，若真的參與其中，成功了，自然什麼都好；若是失敗了，肯定會遭來範戈爾組織的報復的。這小子真的能做到嗎？該不會只是嘴上功夫厲害吧？

沈伯言並不瞭解張恪，又加上對方實在是過於年輕了，因此難免會對這個事兒不那麼有信心，左右為難。不過若貓族和其他族群都願意和其合作了，那不妨就跟著賭上一把吧。考慮到這裡，沈伯言基本上拿定了主意，卻不料，意外又發生了。

卻說原本一直靜靜地坐在一旁，不發一語的杜若，突然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表情嚴肅中甚至還有些驚懼之色。這一突兀的舉動，立馬就引來了其他人的注目。張恪一愣之後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到其身邊看著她道：“怎麼了？杜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