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京城的政治旋渦,雖然讓人十分的在意,但顯然張恪他們也做不了任何事的。孫陽見張恪對這些風聲知道得比他還要少,倒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一行人隨後一起朝袁煥的帥帳走去。
拜見袁煥後,袁帥瞧了瞧幾個人臉上怏怏不樂的表情,不由得訝然問道:“你們怎麼都心事重重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
眾人面面相覷間,最終還是由胡不歸開口問道:“袁帥可知道京城發生的事情嗎?有關於皇帝陛下和……唐家的?”
袁煥聞言,看著他們好一會兒後,才點了點頭道:“本帥倒確實是收到了點風聲,不過,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待聽聞是孫陽接到李如松的私信才知道的後,方才點了點頭,隨即嘆了口氣道:“此事你們自己知道就好了,就不要再外傳了。具體的事情,咱們隔的這麼遠,也不好妄下斷語。有許多事情,也不能簡單的就去判斷誰對誰錯。總之,還是要相信陛下、相信唐宗師、相信朝堂諸公,他們會處理好這個事兒的。咱們呢,只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兒,就夠了!”
雖然聽起來只是一些場面話,但實際上還真的只能如此處理了。京城越是暗流湧動,邊境便越是不能出什麼亂子,袁煥所說的,倒也確實都是些老成持重之言,大家便也都點了點頭,表示認可。見他們都點頭不語,袁煥便也知道像這種事兒,不知道也就算了,一旦知道了,想要無動於衷地拋諸腦後,那無疑是在強人所難的。不過,這事兒他們在這裡說得再多也沒有什麼用的,更改變不了什麼。於是他便轉移話題道:“敬之此來,可是有什麼事嗎?”
張恪強打精神,回道:“回大帥的話,是這樣的。黑龍互市市場預計再過兩個月便可以迎來第一批商戶入駐了。畢竟是在邊境線上,這個市場又主要是面向北境各族開展貿易的。由此,進出互市的各族客商,身份便極是複雜。因此,在互市市場的安全保衛上,便會是個很大的問題。大帥之前給互市留下了一百兵士,他們也很好的護衛了工地的安全。但等互市開市之後,這點人手恐怕就有些不夠了。小子此來,便是想請大帥再派多一些人來,以策萬全的。當然,若是可以的話,小子是希望大帥能夠直接派一支部隊常駐互市市場的。一來震懾那些不法分子,維持秩序;二來,向各族客商展示我朝對繁榮互市的決心和能力;三來,若是出現突發狀況的話,可以及時進行干預,撥亂反正。”
袁煥聞言,點頭應允道:“敬之的考慮,很充分,本帥準了,這樣吧,本帥另外再給你五百人馬,連帶之前的一百人,總共六百人,長期駐防互市,你看夠嗎?”
“夠了夠了,其實北境的那些異族目前來看,威脅並不大。小子此舉主要還是為了防患那些混跡邊疆的宵小之徒的,有六百兵士駐防,已經足矣!多謝大帥。”
“誒,不要說什麼謝不謝的,朝廷本就有發文要對互市建設予以配合和支援的,此為職責所在,本帥自是責無旁貸的。這不過是件小事,也容易解決。終究還是京城的事情,令人更加在意啊!唐家的工坊停工,火器的供應便會出現問題。雖然如今北境相對安穩,但此事若是拖久了,讓狼族偵知了此事,恐怕……。”
雖然袁煥語焉不詳,但在場的人自然是聽明白了。火器如今已是人族最大的王牌,也正是因為它巨大的威懾力,才讓人族在面對北境各族時,有著強大的自信。某種程度上,張恪能在邊境線上順利的推進互市市場的各項工作,也得益於它的戰略保障的。這個建在北境線上的互市,建得起來是一回事兒,你還得要護得住才行。若是火器不能穩定供應,提供起足夠的火力輸出,互市便是建起來了,也不免陷入朝不保夕的困境中。這種情況下,哪還有建設的必要了?
張恪看著大家道:“我們在這裡,做不了什麼的,擔心也沒有用。不過,我……是相信唐宗師的。”
這話卻是別有深意的,張恪說的是相信“唐宗師”,而不是相信別的什麼人。眾人倒也沒有對此多說什麼,只是紛紛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對於唐宗師,大家都是信任和服氣的。至於其他人,卻是不好說的,也不方便說。就張恪個人而言,他覺得皇帝固然算得上是英明神武,但正所謂:屁股決定腦袋,也決定立場。身為皇帝,他的思考跟別人肯定是不同的,那是獨屬於他這個身份而帶來的思考角度,不管你把這個形容成“帝王心術”或是“馭下之法”,總之“聖心難測”,這也是自古以來都有“伴君如伴虎”這種說法的由來。
張恪有心想要回一趟京城去看看,只是互市開市在即,實在是不好這個時候就離開的,最終還是那句話:相信唐宗師。相信他會“以大局為重,以蒼生為重”。張恪隱約猜想,雙方的嫌隙或許是源於“火器”的。皇帝或者說皇室,最忌憚的無非便是“大權旁落”,從這個角度去推想,對於掌握著強大的“火器”製造術的唐家,心生忌憚那也就可以理解了。那麼強大的武力值,的確也具有著“改天換地”的實力,因此皇家選擇“謹慎”的對待,倒也並不奇怪。只是,這種莫須有的猜忌,對於唐家來說,顯然是有些難以接受吧。事實為何,卻是不好確認的,因為即使張恪如今趕回京去,雙方大機率也不會承認什麼的。這事兒實在太過敏感,一個處理不好,輕的話,或許只是一個鬧劇,重的話,也有可能變成一個悲劇,甚至是慘劇。或許就是因為這個事兒,過於敏感和複雜了,而從目前來看,也並沒有在實質上發生什麼明面上的衝突,因此老師周勃並沒有在給自己的信中,提及此事。只是,這種“隱而不發”的狀態,也真的是令人細思極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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