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在獲得蘇沐的支援後,便加速準備著出海事宜。因為此行,有極大的動用武力的可能,張恪便需要掌握一支武裝力量。而要做到這一點,蘇沐的首肯就成了最重要的條件。這件事情的政治敏感性太高,需要做出周密的安排,以防落人口實。最終,蘇沐將一名叫做李寶的副將派到了張恪身邊,而在他麾下的是一支多達千人的部隊。但這支部隊卻並非正規編制的軍隊,他們包括了三個部分:一是蘇沐從巡檢司抽調的人手,這些人平常主要負責河道的巡查,通識水性;二是張恪從“海員訓練學校”借調的師生,那些學員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後,已經初步可以勝任海員的工作;三是李寶手下的兩百兵丁,這才是正兒八經的軍人。基本上,這支千人部隊,算是一支雜牌軍。
之所以這樣做,蘇沐和張恪也是無奈之舉。畢竟要調動正規軍隊,不是那麼簡單的。以蘇沐的職權,也只能自主調動兩百兵丁,更多的話就需要去兵部申請調令了。為了增加人手,他們去巡檢司挑了些會水的巡捕衙役。之所以敢從這裡調人,還是因為他們是隸屬於水部舟楫署的,有郭守敬在,不至於留下隱患。但張恪還是以市舶司的名義正式行文水部了,畢竟幾百人手的調動,總不能私相授受的,太過於敏感了。這裡面倒是隻有“海員學校”的人手,是張恪可以自由調動的。雖然這個學校是掛在市舶司名下的,但這些學生及汪波他們卻並沒有官方身份,只是普通教官和學員,與官方並沒有什麼牽扯。之所以在程式上如此的謹慎,也是無奈之舉。既想快速成軍,又不想屁股不乾淨,只能在規則允許的邊緣遊走,總之,這一通操作下來,可以說是:機關算盡了。
人員找齊後,張恪便讓李寶和汪波帶他們上船,加緊合訓,熟悉一下海船。而張恪則忙著準備物資。紅民國所在的那片東海水域,雖然航程只有十天左右,算不上遠。但畢竟也遠離大陸,而且航行途中也沒有屬於人朝自己的可以補給的地方,因此需要準備的物資還是挺多的。一千個人的生活所需,幸虧有張遠和高芝幫他處理,才能及時準備好。除了生活物資,張恪還採購了一些斧頭,木棒之類的充當兵器。因為除了李寶的兩百兵丁手上有制式兵器外,其他的人都還空著手呢,此行有可能是要幹仗的,總不能讓他們赤手空拳的去吧,那也太掉價了。制式兵器自然是不可能有的,有錢也不行,於是只能弄來斧頭木棒,頂一頂了。
一切準備妥當後,張恪在出發前一晚,獨自來到了青峰巖,拜訪林默宗師,請求其出手相助。在聽完了張恪講述的來龍去脈後,林宗師皺眉道:“張公子,此次出這麼大陣仗,莫不是準備要大打出手嗎?”
張恪知道林宗師性子溫和,不喜爭鬥,因此倒是要向其解釋一下的,於是道:“回宗師的話,自接到紅民人的求救後,小子也是思慮再三,才不得不這麼做的。”想要解釋清楚自己的戰略意圖和構想,只能從頭講起了,為此,張恪便從自己為什麼要推動遠洋貿易開始談起。
這世上無論哪一個種族,他們要生存,要繁衍,要發展,都需要屬於自己的領地。之前,人朝一直只將眼光投射在陸地上,卻不知道其實相比起來,大海才是更為遼闊的存在。如果人朝能對大海進行深度探索和開發,那必將使人朝獲取極大的收益,極大的提升自己的實力。
而要探索海洋,就必然要與海上的各方力量打交道。這個時候,怎麼樣確立一種溝通交流的方式,讓彼此都能認同和接受,就很重要了。為此,在張恪的構圖裡,諸多機緣下,紅民國恰巧就成為了人朝與其他各方勢力如何共處的榜樣性,指標性國家。張恪力求透過紅民國,讓所有的海上勢力,真正的認識到人朝的外交政策,知道人朝究竟會如何對待他們。對人朝來說,紅民國將是一個樣板。理想的情況下,人朝透過對紅民國的支援和打造,助其不斷發展,成為一個越來越好的國家,讓其他的國家或勢力看到與人朝交往的好處,以此吸引他們和我們交流溝通,共謀發展,共創未來。本來一切順利的,但是這場叛亂改變了這個程序。
假如人朝對於這種叛亂之事,不做出任何反應,不為自己的附屬國出頭,那在其他人眼裡,向人朝稱臣,與人朝交往又有什麼意義呢?能夠扭轉這一局面的唯一方式,就是人朝能在第一時間就站出來,幫助自己的屬國,去平定叛亂,恢復秩序。只要做到這件事,人朝就將樹立起自己能為自己的屬國提供保護,主持正義的形象,這之後,人朝才能說話有人聽,有人信。
而之所以要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也是為了讓人朝的話有人聽的。若是隻派幾個,幾十個人過去的話,恐怕那些叛亂分子是沒有人會聽你說半句話的,哪怕你喊的再大聲也沒用。想要人家聽你說話,是需要展現實力的。若是能和平解決此事當然好,但還是要做好另一種準備的,有備無患嘛!
林宗師一邊聽著,一邊看著張恪侃侃而談的樣子,不時點點頭。這個年輕人,與她曾經接觸過的其他官員,是極為不同的,他思考問題的角度和格局明顯比一些人要深刻,長遠而又宏大。
張恪又道:“之所以要來請您幫忙,還是因為紅民人他們畢竟擁有馭使海獸的能力。在這一點兒上,人朝除了您之外,沒有人可以與之抗衡。小子知道宗師不喜爭鬥,但我們去爭鬥的根本目的,其實正是為了不爭。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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