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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族長的奮鬥_第3章 染 指(1)

翌日早上,辰時,晉州城門口。

晉州所有的官吏及一眾鄉紳,已集結多時,正等候新任城主的到來。昨天午後,周勃走的匆忙,眾人竟來不及送其一程。昨日晚間,便接到傳訊,說新任城主嚴大人已於昨夜到達晉州城外驛站歇息,今日一早就會入城。接到資訊後,大家一大早便來此恭候了。此次新老城主竟無任何交接,就匆匆易主,這一反常態的舉動,其中不知有何深意?晉州各級官員及士紳百姓皆心中忐忑不定,不知這新來的城主,會給晉州城帶來什麼。這幾年,晉州在周勃的主政下,發展迅速,政通人和,一派欣欣向榮。卻突然就被調入京了,眾人自也免不了擔心,這晉州城良好的發展態勢,會不會出現什麼變化。只是,這畢竟是朝中大人們才能決定的事情,眾人不論心裡有何想法,都只能接受。

等了半個時辰後,十來輛馬車在兩列兵士的護衛下,終於緩緩而來。隱藏在人群中的張恪看著這龐大的隊伍,心裡面忍不住吐槽:這新城主陣仗倒是挺大的,昨天老師離開時,也不過四五輛馬車,這位嚴大人到底帶了啥啊?馬車在離城門十丈處停了下來。一個家僕模樣的人從第一輛馬車裡下來,急速跑到第三輛車旁後,便直接趴跪在地上。接著一個美貌俏婢抬手扶著一位錦衣華服的中年人從車廂裡出來,顧盼自雄地掃視了周圍一圈後,便一腳踏在家僕背上,借階下到了地上。

見到這一幕,張恪不由得眼神一凝。作為一個成長於新中國,接受過平等理念教育的人,這個場面令張恪心裡,極為不適。周圍的人或許也很少見到這麼能擺譜的,心裡面想著,不愧是京城裡下來的官啊,瞧瞧這氣派,嘖嘖嘖!眾人見新城主下車了,便連忙趨之若鶩的圍過去,鬧鬨鬨的一片。新城主笑靨如花的朝大夥打著招呼,看起來倒是挺有親和力的。寒暄了一會兒後,眾人便簇擁著新城主走進了晉州城。對於張恪來說,這位新來的城主大人給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但若是,雙方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話,張恪其實也沒興趣對其評頭論足。然而,接到老師那封信後,他知道他們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利益衝突,而且,恐怕是難以調和的。今日來此,只不過是自己一時的心血來潮,他才沒興趣上趕著來接他了。對方究竟會使什麼招,他不知道,不過,對於這種情況,他已在多年前就已經做了些預防措施了,所以倒也不至於憂心忡忡。

晉州人等將新任城主送到城主府後,鄉紳代表照慣例,邀請了新任城主出席晚上的接風宴。嚴大人以身乏體累為由,推辭了一番,在眾人極力勸說下,勉為其難地答應赴宴後,眾人便紛紛告辭了。嚴大人站在城主府門口,拱手相送。待眾人遠去後,轉過身來,抬頭望著城主府的大門,撫須自得一笑:果然,到地方上當官,就是比在京裡頭舒坦啊!在京城,動不動就要裝孫子,他早受夠了。不過,如今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辦好王爺交待的差事。嗯,等明天吧!明天就把那什麼張家人找來,希望他們自己識相一點,不然的話,就讓其見識見識自己的手段。嚴大人心念一定,哼著小曲兒,雙手背後,邁著四方步,跨進了城主府的大門:從今兒起,這一城之地,吾一言可決矣。

晚間,張府。

張遠參加完新城主的接風宴,回到府中後便立刻來到張恪的院子。簡單稟明宴會上的事情後,張遠道:“嚴大人讓我明日午後,去城主府,說有事相詢。此人,怕是來者不善啊!”張恪心道:這位仁兄倒是個急性子,這麼快就要出手了嗎?張恪道:“那就先看看這位嚴大人有何見教再說吧。”張遠點點頭後,告辭而去。

張恪靜靜地站於窗前,手指頭敲著窗沿沉思著:一個前戶部右侍郎,本身並不足懼,可慮者還是他背後的寧王。如今的張家其實並沒有什麼實力介入皇儲之爭。對幾位皇子的稟性為人,張恪並不清楚,對於寧王他也不存在什麼成見,畢竟又不認識。如果對方不是吃相太急太難看的話,他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讓出些利益來的,正如老師在信中勸說他的:有些東西,當棄則棄,留下有用之身,以待來日。但現在,與寧王一系初次打交道後,張恪對他們的種種作為皆難以苟同。曾經在官場沉浮多年,他並非清高迂腐之人,該妥協時他也能妥協。但他更知道,若彼此間理念不一致,即便一開始時勉強一起合作,最終也難免分道揚鑣。唉,再看看吧,再看看,不要急著站隊,也不要陷入無意義的爭鬥,無論如何,以保全家族為第一要務。

次日黃昏。張恪等了一下午後,張遠終於回來了。待見到張遠一臉沉重的樣子後,張恪心往下沉,儘管並非沒有預期,但終究還是略覺失望。張家順風順水了幾年後,如今終於還是要因為政治上的更迭而受到阻遏。張遠簡單說了下今天下午見面的過程後,沉聲道:“嚴大人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讓我們將礦上的控制權交給城主府,只讓我們保留一點點股權,還說這是朝廷的意思,讓我們以大局為重,以……以張家百年聲譽為重。”張恪聞言冷笑一聲:這是直接威脅上了啊!即便是一個樂於分亨的人,也不可能對別人赤裸裸的將手伸進自己的碗中還能喜笑顏開,坦然接受的。那不是賤嗎?對這種打著朝廷名義公然摘桃子的行為,儘管之前已對此有了些心理準備,張恪還是感到出離的憤怒。

張恪呼了幾口氣後,朝張遠道:“嚴忠還說了什麼?有沒有設定什麼期限?”

“他給了我們三天時間考慮,答覆。還說他與比部諸位大人交情深厚,若有需要,隨時可以請他們來晉州一趟云云。”比部是朝廷設的,獨立存在的審計部門,專司稽核,統計國家賦稅,及各種物資用度。這意思是準備來查稅了。張恪聞言,眨巴了下眼睛:“他是這麼說的?”

“嗯。”

“那你幹嘛還一臉愁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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