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如同最醇厚的毒酒,誘人飲鴆止渴。
“說‘好’。我要聽你親口說,你要跟我走,去任何地方。”
“好,我願意。”
在C洲呆了將近一個多月,兩人便回了帝都,簪冰春被姵姐喊走了,法斯文妥協先回家。
姵姐的指尖敲在方向盤上,發出一種略顯焦躁的節拍。她側過臉,墨鏡滑到鼻樑中部,露出的眼睛上下掃視簪冰春,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經歷長途運輸、需要評估損毀程度的珍貴瓷器。
“冰春,”她開口,聲音裡摻雜著一種職業性的挑剔和一絲難以掩藏的關切,“氣色倒是被滋潤得不錯啊。”她刻意拉長了“滋潤”二字,讓其充滿了曖昧的、不言而喻的暗示,彷彿能嗅到C洲雪山上冷冽空氣裡交融著的男女情慾氣息。
簪冰春唇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社交面具般的條件反射。“姵姐說笑了,”她的聲音有些微啞,像是被風沙磨過,“您才是容光煥發,這高馬尾一紮,說是女團門面也有人信。”她的恭維流暢卻缺乏熱度,像一杯放置太久、失了氣泡的香檳。
姵姐嗤笑一聲,重新戴好墨鏡,視線銳利地投向車水馬龍的前路。“少來這套。我快被榨成人幹了。”她語氣陡然變得尖利,彷彿找到了宣洩口,“摩西那個老狐貍,我真是一眼都不想再多看!還有那破綜藝,搭檔選誰不好?偏是濱亞!”她狠狠按了下喇叭,聲音拔高,“濱亞他是個什麼東西!一身的黑料,蹭熱度無下限的吸血鬼,跟他同框我都覺得空氣汙濁!”
車窗被簪冰春降下一條縫隙,帝都喧囂而略帶渾濁的風瞬間湧入,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她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風打在臉上的力度,試圖壓下去自胸腔深處翻湧上來的、一陣強過一陣的不適。
“無所謂了,”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幾乎要散在風裡,“現在去哪?”她閉上眼,纖長的手指按上太陽xue,細微地顫抖著。
“公司。”姵姐言簡意賅,語氣不容置疑,“老闆召見,說有要事。你給我打起精神來。”
簪冰春的眉心蹙得更緊,手指從太陽xue滑下,無力地覆蓋住半張臉,指尖冰涼。“嗯。”她應了一聲,喉間滾動,極力壓抑著那股洶湧的反胃感,“我現在…挺暈的。”她吸了一口窗外並不新鮮的空氣,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想吐。噁心。”
姵姐猛地側過頭,墨鏡也擋不住她驟然銳利起來的目光。那目光像探照燈,精準地打在簪冰春蒼白的臉上,試圖從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裡挖掘出真相。“不會……”她拖長了調子,聲音壓低了,帶著某種混合了驚疑和職業性敏銳的試探,“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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