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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花2_寶物(1)

寶物

簪冰春最近又是試鏡,又是拍戲的,忙的不見人影。法斯文推開公寓門,迎面而來的是一片死寂的、凝滯的空氣。沒有燈光,沒有聲響,更沒有那個會軟軟喚他“斯文”的身影。玄關的感應燈亮起,光線下連她的拖鞋都擺放得整齊,卻更透出一股冰冷的缺席。他甩上門,沉重的響聲在過分寬敞的空間裡蕩了一下,立刻又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他扯開領帶,扔在沙發上,那動作裡帶著一股壓抑的煩躁。西裝外套隨後被甩在一旁。他站在客廳中央,視線掃過每一個角落——沙發沒有她蜷著看劇本的凹陷,茶几上沒有她喝了一半的溫水杯子,空氣裡更沒有她身上那點淡淡的、讓他心安的味道。

空蕩蕩的。每一個平方釐米都在尖叫著“空蕩蕩”這三個字。這房子成了精裝修的籠子,每一分奢華都成了對他此刻孤寂的嘲諷。他的心口也跟著空了一塊,嗖嗖地灌著冷風,一種尖銳的、名為“想念”的情緒從那塊空缺裡瘋長出來,瞬間纏緊了四肢百骸,勒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他想簪冰春。想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想得骨頭縫裡都冒著酸澀的泡泡。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逃離般地再次出了門。引擎的轟鳴在車庫炸響,車子竄出去,目的明確地駛向那條煙火氣繚繞的小街,那家她和簪冰春上次偶然吃過的小店——“劉記麻辣燙”。

店堂狹小,油膩的桌子,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骨湯和香料味。與他剛剛離開的那個冰冷、奢華、無聲的空間截然不同。他穿著價格不菲的手工西裝,與這裡格格不入,但他渾然不覺。他只要了和上次一模一樣的東西:多麻多辣,不要香菜,多加一份她當時饞兮兮看著又怕胖沒敢多點的肥牛卷。

熱騰騰的碗端上來,紅油滾沸,香氣撲鼻。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箸裹滿了辣油和芝麻的青菜,塞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辣味、麻味瞬間轟炸著味蕾,夠勁,夠烈,和記憶裡的味道分毫不差。

可是,不對。

完全不對。

味道是一樣的,甚至更濃烈。但吃起來卻那麼空洞,那麼乏味,像在咀嚼一團滾燙的、沒有靈魂的蠟。上次她坐在對面,鼻尖被辣得冒出細密的汗珠,嘴唇紅豔豔的,一邊嘶哈嘶哈地吸氣,一邊眼睛亮晶晶地對著他笑,含糊地說“好吃斯文,這個好好吃”,還會把自己碗裡的鵪鶉蛋笨拙地夾到他碗裡。

現在,對面只有一把空椅子。

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美味的食物變得難以下嚥。那沸騰的熱辣滾進胃裡,非但沒有驅散心口的冷,反而燒出一種更深刻的孤獨和渴望。他看著她坐過的那個位置,想象她就在那兒,對他笑,對他說話。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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