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珊回到臥室時,家庭醫生剛收拾好醫藥箱準備離開。
她瞥了一眼床上的人,陳明哲閉著眼睛,臉色蒼白,手腕上是剛上過藥的醒目紅痕,唇角的傷口也貼上了紗布。
這副脆弱的樣子,像一根細針,輕輕紮了她心口一下,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疼。
但這心疼轉瞬即逝,立刻被一種“活該你惹我”的惱怒覆蓋。她就是這個脾氣,一點就著,控制不住,也沒想控制。
“怎麼樣?死不了吧?”女人走到床邊,語氣硬邦邦的,帶著點殘餘的火氣,動作卻乾脆利落地從床頭櫃抽屜裡摸出小巧的鑰匙,俯身,“咔噠”一聲,解開了那隻束縛著他手腕兒的手銬。
金屬摩擦的聲音讓男人眼皮顫動了一下,但他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嘲諷和厭棄:“為什麼不打死我?”
方臨珊把玩著那副精緻卻傷人的手銬,聞言嗤笑一聲,隨手將它扔回抽屜。
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甚至帶著點無賴:“我打的,我治,我養著......”
她說著,頓了頓,彎腰湊近他,氣息拂過他耳畔,補充了後半句,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天真:“......但是絕對保證不了,以後不打了。”
“你這個瘋子。”陳明哲終於睜開眼睛,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憎惡。
“對,我是瘋子。”女人直起身,回答得異常乾脆,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這輩子就是個瘋子,我認命了。”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新加坡璀璨無邊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一片繁華盛景。
可她的背影卻透著一股與這繁華格格不入的孤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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