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後,病痛的侵蝕,從最初的震顫無力,逐漸轉向更殘酷的階段。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陳明哲幾乎是全身性的疼,那感覺不像刀割,不像針刺,而像是無數細小的、帶電的蟲子在他四肢百骸的深處啃噬、竄動。
所過之處,留下一片灼燒般的、無法忍受的焦灼與疼痛。
藥物起初還能勉強壓制,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疼痛變得愈發劇烈和頻繁,像不斷上漲的潮水,一次次衝破藥效構築的脆弱堤壩。
夜晚,成了最難熬的刑期。
白天,他還能憑藉意志力,在方臨珊和陳靜面前維持一絲體面,將呻吟咬碎在唇齒間。
可當夜幕降臨,萬物沉寂,所有的感官彷彿都被無限放大,疼痛便如同掙脫了枷鎖的猛獸,在他的身體裡肆意衝撞、咆哮。
他躺在病床上,身體無法自控地微微痙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試圖用另一種疼痛來轉移注意力,卻往往是徒勞。
緊閉的雙眼因為強忍痛楚而劇烈顫抖,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堅硬的石頭。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無處不在的痛楚,漫長的黑夜彷彿沒有盡頭。
方臨珊就睡在病房裡加的一張窄小的陪護床上。陳明哲極力壓抑的痛苦,以及床墊細微的震動,一次次將她從淺眠中驚醒。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在黑暗中適應了一會兒,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看到床上那個蜷縮的、緊繃的身影。
她看不到他慘白的臉色,也看不到他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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