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玄楨記/第759章 非是無剛難決計,為江山、暫把鋒芒覆。(2)
玄楨記_第759章 非是無剛難決計,為江山、暫把鋒芒覆。(2)

他盯著那片墨痕,忽然想起嶽峰的箭痕、宣府衛士卒凍斃的訊息、太子蕭燁讀《祖訓》時認真的模樣 —— 這墨痕,不是猶豫,是決心:寧可負 “抗旨” 之名,也要護社稷與蒼生周全。他將筆放在案上,對親兵道:“傳我命令,玄夜衛北司全員著便服,埋伏在兵部四周;嶽謙調五百團營士卒,守在破廟通往兵部的路上,若見鎮刑司舊黨,先圍後抓,留活口;陳忠侍郎備好冬糧,明日辰時一到,即刻發往宣府衛。”

謝淵坐在案前,看著那片染黑的 “謝淵” 二字,忽然笑了 —— 這墨痕,倒成了最好的 “緩衝”:不是他不籤,是墨染了留白,需等重新謄抄,正好為設局爭取時間。他起身穿上鱗甲,肩甲的箭痕硌著掌心,冷硬的觸感讓他心緒更定。親兵端來一碗熱粥,他只喝了兩口,便放下了 —— 今日之事,關乎太多人的性命,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辰時將至,秦飛潛入衙署,低聲道:“大人,徐靖已帶十名衛卒到署外,都佩著刀;石崇的舊黨也動了,正往兵部趕,約有五十人,都穿黑衣。” 謝淵點頭:“按計劃行事,先抓徐靖,再引舊黨入甕。” 他走到案前,將《易儲奏疏》收起,換上徐靖與瓦剌的密信、李嵩的私吞糧餉賬冊,還有張啟核驗的筆跡鑑定 —— 這些,才是今日真正要 “呈” 的東西。

衙署門被推開,徐靖身著從二品玄色官袍,腰間佩著刀,帶著衛卒走進來,目光直奔案上的 “奏疏”(實則是密信):“謝大人,您總算想通了,疏呢?趕緊簽了,也好早日呈給陛下。” 謝淵沒答,反而將密信和賬冊扔在他面前:“徐大人,你勾結瓦剌、私吞軍糧,還敢來要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帶衛卒‘護疏’,實則是想抓我?” 徐靖臉色驟變,拔刀就要下令:“拿下他!” 可話音剛落,秦飛便率玄夜衛從屏風後衝出,衛卒們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按在地上,刀也落了滿地。

石崇的舊黨果然來劫徐靖。他們身著黑衣,手持彎刀,剛衝到兵部門口,便被嶽謙的團營士卒圍了起來。“放下兵器!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嶽謙的長槍直指為首的舊黨頭目,士卒們的弩箭已上弦,箭尖泛著冷光。舊黨頭目見勢不妙,想調頭逃跑,卻被身後計程車卒堵住,片刻便被悉數拿下,沒有一人漏網。

謝淵押著徐靖走出衙署,看著被綁的舊黨,忽然想起那三日懸筆的煎熬 —— 若他當初輕易落墨,今日便沒有機會抓住這些亂臣賊子,邊軍的冬糧、太子的安危、江山的安穩,都將淪為舊黨的棋子。他抬手摸了摸袖中的《易儲奏疏》,那片染黑的 “謝淵” 二字,此刻竟像一枚勳章,見證著他的堅守。“把徐靖和舊黨都押去詔獄署,分開關押,不許他們互通訊息。” 謝淵對秦飛道,“徐靖那邊,讓張啟親自審,務必問出他與李嵩、石崇的聯絡暗語。”

謝淵帶著密信、賬冊、筆跡鑑定,還有被俘舊黨的供詞,前往乾清宮。蕭櫟躺在龍榻上,臉色雖仍蒼白,卻比往日精神些,見謝淵來,掙扎著坐起:“謝卿,易儲的事…… 怎麼樣了?” 謝淵將罪證一一呈上:“陛下,李嵩、徐靖、石崇勾結外患、私吞軍糧、欲借易儲作亂,臣已將徐靖及舊黨拿下,李嵩還在府中,石崇仍關在詔獄。”

蕭櫟翻看罪證,手指因憤怒而顫抖,呼吸也急促起來:“這些人…… 竟敢如此!私吞軍糧、勾結外患,是想毀了大吳的江山!” 近侍連忙遞上茶水,蕭櫟喝了一口,才緩過來:“傳朕旨意,李嵩革職拿問,打入詔獄,家產抄沒;徐靖罪加一等,嚴密看管,每日提審;石崇加派玄夜衛看守,不許他再與舊黨聯絡!” 謝淵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請 —— 李嵩、徐靖、石崇三人,雖罪大惡極,卻知曉舊黨在邊地的餘孽線索,還有瓦剌的後續計劃,不如暫不處死,待挖出所有陰謀,再做處置,以免打草驚蛇。” 蕭櫟想了想,點頭道:“就按你說的辦!務必查干淨舊黨,絕不讓他們再興風作浪!”

謝淵又道:“陛下,邊軍冬糧已命陳忠侍郎緊急撥付,明日便可運抵宣府衛;李默副總兵那邊,已加強防務,瓦剌暫無異動” 蕭櫟拉著謝淵的手,眼中滿是讚許:“謝卿,若不是你懸筆三日,查破陰謀,大吳江山就毀了!你這懸筆,懸的是社稷,是蒼生啊!”

謝淵返回兵部,楊武已在案前等候,手裡捧著《邊軍糧餉撥付清單》和《玄夜衛權轄修訂奏疏》:“大人,陳忠侍郎已將冬糧裝車,派了五百團營士卒護送;這是您讓擬的《玄夜衛權轄修訂奏疏》,裡面加了‘調兵需兵部、御史臺雙重核驗’‘審訊三品以上官員需御史臺監督’兩條,您看是否妥當?”

謝淵接過清單和奏疏,仔細翻看,見奏疏裡還附了周顯擅調衛卒、徐靖偽造筆跡的案例,滿意點頭:“妥當!即刻呈給內閣陳敬首輔,讓他今日就奏請陛下,早日推行 —— 玄夜衛手握緝捕之權,若不加以制衡,遲早還會出徐靖這樣的亂臣。” 楊武領命而去,謝淵走到案前,將那捲《易儲奏疏》展開,看著那片染黑的 “謝淵” 二字,忽然提筆在旁邊寫道:“此墨非墨,乃憂國之淚;此疏非疏,乃亂國之餌。臣謝淵,願以性命護社稷、護太子,亦願留奸賊以查餘孽,待隱患盡除,再正典刑。”

秦飛送來捷報:“大人,李嵩已被拿下,從他府中搜出與徐靖的往來書信,還有未銷燬的鎮邊舊吏名冊;徐靖在詔獄裡已招供,說石崇掌握著鎮刑司舊檔的金鑰,能調出舊黨在邊地的佈防圖;石崇見徐靖被抓,怕被牽連,也鬆了口,說願意供出舊黨在南宮的聯絡人。”

謝淵接過名冊,指尖劃過上面的名字 —— 大同衛、宣府衛的鎮刑司舊吏,竟有二十餘人,都是當年石遷的親信。“秦飛,你即刻將名冊送李默副總兵,讓他按名單抓人,一個都別漏;張啟主事去詔獄,跟石崇要金鑰,務必把鎮刑司舊檔找出來。” 秦飛領命而去,謝淵走到窗前,望著團營的方向,士卒們的操練聲隱約傳來,“殺!殺!殺!” 的聲浪裹著風,像一道希望的光 —— 邊軍有了冬糧,舊黨核心被抓,大吳的安穩,總算有了幾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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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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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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