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阿東利索地脫得只剩一條四角褲,正往身上塗抹著一種黃色的油脂般東西,他的動作很利索也很仔細,全身上下都塗個遍。雖然他表現得十分警覺,不時地還朝著船艙的方向張望,但他顯然還沒發現我這個偷窺者。
很快,他便大功告成,摸起把匕首咬在嘴裡,又摸了只駕駛室裡放著的防水手電,轉頭望了望四周,這才打開艙門小心地潛入河中,向岸邊游去。
我大感困惑:這小子到底要幹什麼,別他孃的在這裡還有同夥吧?難不成看著我們一行人出手闊綽便起了歹念,想謀財害命不成?這小子雖說看起來傻不拉嘰的,但這邊境地區可謂窮山惡水,歷來民風剽悍,在不見人煙的荒蕪密林中殺幾個人那就跟殺雞一樣。
想到這我感到了一陣恐懼,就想叫起其他人來,但想起阿東之前的舉動,我更多的則是感到困惑。也許是我多慮了,於是當下索性把心一橫:孃的先跟過去看看這廝到底搞的什麼鬼名堂。
此時的雨勢已經小了許多,狂風卻依舊不減,搖著兩岸的樹枝“吱吱”作響,不時有幾陣閃電閃過,原本小得可憐的天空像被撕裂了一般。阿東潛入水中後,很快便消失在了前方,河水冰冷異常,我咬著牙,藉著夜色在四周雜聲的掩護下,小心地跟了過去。寒冷倒並不可怕,此刻我畏懼的是阿東之前所說的那種能把人瞬間啃成骨頭架子的牙籤魚。
好在我們泊船的地方距離河岸並不遠,阿東的動作很快,很快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中,但他後來打開了手電,這卻大大方便了我的跟蹤。我一路跟隨他上了河岸,跟著僅有的那點手電光,往著密林深處摸去。
密林中溼滑異常,我明白即便不遭受先前的那場大雨,這裡的環境也沒有多大差別,此刻這片亞熱帶雨林中霧氣瀰漫,靜謐異常,除了風雨聲外沒有任何聲響,滿地的荊棘泥濘中隨處可見半掩的動物骸骨,陣陣腐臭夾雜在夜風中撲面而來。說實話,我雖說不是第一次參加野外工作,但這樣的環境還真沒消受過。
我在後面一腳淺一腳深地跟了足有十多分鐘,始終與前面的阿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此時我已經跟得比較遠了,船上的探照燈光亮都已經被遮蔽得一點也看不見了。
突然,前方的阿東停下了腳步,立在原地將手電向四周掃射,我疑心他發現我了,趕緊藉著一旁的大樹作掩護。而等我再探出腦袋去看他的時候,手電的光亮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恨恨地一咬牙,第一反應就是這傢伙發現我了,所以閉掉了手電,我後悔不疊,四周實在太黑了,此刻就算返回都頗費周折,我湧起了一陣衝動,就想衝上前和他理論個清楚。一想起他還帶著匕首,我不太放心,立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隨手從地上摸起一根粗大的樹枝當家夥使。
我憑著記憶,勉強向前面的位置摸索,沒走幾步,突然腳下一打滑,整個人徑直向前栽去,“撲通”一聲落入了水中。我一點準備也沒有,驚嚇之下嗆了兩口髒水,我一口吐掉,換了口氣,突然看到腳底不遠處有道淡淡的亮光在閃動著,越來越遠。
我大吃一驚,立即意識到了什麼四周並沒有任何光源,難怪那小子一下子就不見了蹤跡,原來直接從這裡潛下去了。
一瞬間我面臨著一個艱難的選擇:繼續跟還是就此放棄?我很明白,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在這樣的境遇下還隱瞞著我們做著如此古怪的舉動,自然有他的特殊用意,他定然不會歡迎偷窺者。但阿東的舉動實在讓我無法心安,偏偏我就是執著的人,凡事患得患失,喜歡追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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