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無題

何雨柱隱匿在他那片專屬的神秘空間之中，宛如一個置身事外的幽靈，靜靜地俯瞰著下方被刺眼的黃色警戒線層層圍困的現場。警燈閃爍，紅藍光芒交替映照在圍觀人群或驚恐、或好奇、或麻木的臉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與壓抑。

李飛的屍體，那個不久前還在工廠裡跟他插科打諢、吹噓自己新買的“的確良”襯衫如何挺括的年輕人，此刻已經被一塊白布覆蓋，只隱約勾勒出僵硬的輪廓。何雨柱的目光穿透了那層薄薄的布料，彷彿看到了那張曾經充滿活力、帶著幾分狡黠笑意的臉，如今卻只剩下冰冷與死寂。

一股莫名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何雨柱的心頭，有惋惜，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兔死狐悲，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畢竟，李飛知道的有些事情，對他而言並不那麼愉快。這些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讓他胸口有些發悶。

但僅僅片刻，何雨柱便猛地搖了搖頭，眼神迅速恢復了往日的清明與冷漠。在這個年代，人命有時候輕如鴻毛，他早已學會了不將過多的情感投入到他人身上，尤其是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想再多也無濟於事，徒亂心神罷了。

他意念一動，便從那片能隔絕一切窺探、儲存著他畢生心血與秘密的神秘空間中悄然退出，身形如同融入陰影般出現在街角一個不起眼的巷弄深處。沒有人察覺到他的存在，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何雨柱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停在巷口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飛鴿”牌腳踏車。車樑上佈滿了斑駁的鏽跡，車座也磨得發亮，鏈條鬆垮垮的，騎起來“嘎吱嘎吱”作響，活像一頭年邁的老黃牛。他熟練地跨上去，雙腳一蹬，腳踏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地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柏油路面，發出顛簸的聲響。他微微弓著背，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剛才那個驚心動魄的現場與他毫無關係。街道兩旁，高大的梧桐樹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枯黃的葉子飄落，打著旋兒掉在地上，被腳踏車碾過。穿著藍色工裝、灰色幹部服的行人步履匆匆，腳踏車的鈴聲、小販的吆喝聲、遠處工廠傳來的汽笛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而又略顯嘈雜的市井畫卷。

何雨柱騎著車，不緊不慢地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他的目的地並不明確，或許只是想讓這破舊腳踏車的顛簸和耳邊的喧囂，驅散剛才那片刻的失神與心頭的陰霾。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身影在長長的街道上顯得有些孤獨，卻又異常堅定。他知道，生活還要繼續，而他的秘密，也必須永遠守護下去。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何雨柱沒有選擇寬闊的大道，而是選擇了那些曲折蜿蜒的衚衕。他左拐右拐，巧妙地避開了人群和可能的監控，最終消失在了城市的喧囂之中。

回到市局，熟悉的辦公大樓矗立在眼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紙張的陳舊氣息。何雨柱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穿過熙熙攘攘的走廊，同事們或低聲交談，或埋頭於檔案堆，一切都和往常並無二致。他禮貌性地回應了幾個打招呼的同事，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但那笑容並未抵達眼底。

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輕響，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走到那張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寬大辦公桌後，一屁股坐進了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皮椅裡。椅子發出一聲輕微的、彷彿不堪重負的呻吟，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桌角那個紫砂茶杯，入手溫熱，想必是早上出門前自己提前泡好的。

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他將茶杯放回杯墊，目光掃過桌面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卻沒有絲毫想要翻閱的慾望。相反，他從抽屜裡抽出一份剛送來的《市報》，慢悠悠地展開，眼神卻有些渙散，報紙上的鉛字彷彿變成了跳躍的符號，一個也看不進去。他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紙面上劃過，這便是他多年來練就的“摸魚”絕技——看似全神貫注，實則神遊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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