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不知又生了什麼事,老越侯將叔和一通毒打,腕粗的竹杖都打斷了,還不許叔和回屋,要叔和跪在院中,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起來。叔和不肯認錯,一賭氣就跑出家門,深夜裡無處可去這才來我家。
“滿京裡都知曉我阿孃疼愛叔和,還向越府討要叔和,傳來傳去成了他越府教子有方的美談。狗屁美談,我阿孃那是氣的,她是指著老越侯的鼻子說‘你們越家孩子多,不知道心疼孩子我心疼,以後三郎就是我的孩子,用不著你們教訓。你們要是討要,大可把阿續領去,三郎你們想都不要想。’
“也是從那時起,叔和就長住我家,不再回越府。”
符歲出聲詢問:“那時他多大?”
“大概六七歲吧。”田乾佑回道:“老越侯也下得去手,哪有為了別人為難自己親骨肉的。”
“你大概不知道,晉舅舅以前經常來公主府吃飯,為此我阿孃還在府上給晉舅舅留了院子,備著四時衣裳。叔和和我的騎射都是跟著晉舅舅學的,還有刻章、馬球那些也是晉舅舅一道教的。我倆打馬球都無需出聲,單看動作起勢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以前我和叔和一起組隊打馬球,不說打遍京中無敵手,那也是在同齡人中赫赫威名。”
說著田乾佑低下頭,湊近符歲壓低聲音:“後來晉舅舅去封地,叔和還想過要去幷州呢,是晉舅舅不許這才作罷。”
符歲有些詫異,越山嶺跟父親竟還有師徒之義,難怪他知曉自己身份後反而鬆弛不少。
符歲不想理會越家是非,卻對父親的過往很感興趣,纏著田乾佑問了好些晉王的舊事。
到了午飯時間,扣雲著人升起爐火。那條最大的魚剖開烤制,另兩條放入鍋中蒸煮。
符歲她們玩了會兒爐火,就到上風口處吃果子,等著過會用飯。
符歲這時才想起光顧著問晉王,忘記問田乾佑怎麼與人吵起來。
田乾佑撩起袍子席地而坐,從符歲手中接了只核桃,忿忿不平地用小鉗子夾開:“是我跟沈思明說,科考中舉不易,若是覺得辛苦,未必非要埋頭苦讀。以前是越家大兄和叔和都不在京中,如今叔和回來,便是通榜也使得。他不願就不願,想考由他考去,可他說什麼通榜門蔭不過憑餘蔭攀權貴,君子當珍重自身,而非搖尾乞憐令人不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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