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的反駁,字字鏗鏘有力,句句切中要害,然而孟偉光卻彷彿置若罔聞,路北方的聲音未落,孟偉光已提高音量,斷喝道:“夠了!”
孟偉光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路北方,你的分析確有其理。但金融安全,是經濟發展的基石,任何決策都不可偏離這一核心。湖陽國投的擔保比例已高,這是不爭的事實。若再添風險,無異於腳踩薄冰,稍有差池,便可能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另想辦法吧!”
孟偉光的堅決反對,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時,身兼常務副省長的上官松濤,也感受到孟偉光言辭間帶著幾分情緒,當即附和著對路北方施壓道:“路北方,你如今也是省委常委,考慮問題啊,需放眼全域性,不可再侷限於湖陽這一座城市了啊!湖陽國投的問題,看似區域性,但一旦開了口子,加大了擔保比例,其他地方,咱打個比方,如姚高嶺同志的杭城、董中江同志分管的開發區,他們的融資平臺,勢必會群起效尤。屆時,若系統性風險爆發,那將不再是湖陽一地之患,而是整個浙陽省經濟的災難。這事兒,你還是聽孟省長的,另想辦法吧。”
“我要有別的辦法,還用得著在這裡苦苦哀求嗎?”路北方心中的怒火,早就被點燃,但是,他並未顯露絲毫乞求之意!而是繼續直截了當地反駁:“你們,簡直就是因噎廢食!因為害怕系統性風險,就拒絕所有可能的解決方案?這荒謬至極!!”
被路北方這樣攻擊,上官松濤不爽,孟偉光更不爽。所有參會的,和路北方關係較好的季蟬,姚高嶺,更是暗暗替路北方捏了把汗!特別是姚高嶺,他與路北方坐在離他只隔兩個椅子的座位上,此時更是扭身過來,拼命朝他使眼色,讓他不要再說下去。
他在心裡道:路北方,你小子這才來第一次開省委常委會啊?你怎麼就這樣?以後的工作如何開展? 就在姚高嶺擠眼時,孟偉光已經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道:“路北方,你說我們因噎廢食?害怕系統性風險?那我問你,湖陽國投若是出現風險,誰來擔責?是你嗎?還是我們所有人?再說,若是欠下鉅額債務,導致金融系統動盪,那後果誰來收拾?是你路北方一個人能承擔得起的嗎?”
路北方心中,早就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與倔強,他幾乎不加思索,直接果斷回應:“行!如果湖陽國投真的出現風險,我願意承擔責任!若是出現這事,這市委書記,我不當了!”
“你這市委書記不當了?就行了嗎?”孟偉光一聽,怒色更濃,身子在這瞬間,站起身來,目光如利劍拋向路北方道:“若真出現風險,那就是幾億,幾十個億的窟窿!你這市委書記,能值幾個錢啊?……再說,路北方,你現在一口一個湖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裡?這是省委會議室,商討的是關乎全省經濟穩定的大事,不是你湖陽一市的小事!這裡也不是湖陽市委常委會!不是你肆意妄為的地方!”
路北方毫不退讓,目光如炬地直視著孟偉光,他這腦中, 立馬在組織語音,準備回應孟偉光。 然而,坐在他旁邊的周戰壕,眼見路北方的眸子中,已泛起血色紅絲,他連忙在桌子下面,輕輕地拉住他的胳膊,嘴裡勸阻道:“北方,你冷靜一下!現在大家,是在商討問題,你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影響了開會,影響大局。”
路北方被周戰壕這麼一拉,倒是愣了愣。
魏雲山趁機開口,阻止討論繼續惡化下去道:“好啦好啦!路北方,你給我坐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湖陽的發展困境,也確實值得我們關注。但孟省長所說的風險,也絕非空穴來風,一旦放開監管,難度將極大增加!要不,就這件事,你等會兒會後到我的辦公室,再詳細彙報一下具體情況。我會讓省金融辦的人過來,大家對湖陽國投及相關專案,進行一次全面深入的評估,依據評估結果再做決定!……這事兒,就別再爭了。大家還有別的事情要討論嗎?接著討論別的話題吧!”
路北方雖然心有不甘,但因魏雲山的介入,他心裡明白,此刻已非繼續爭執的最佳時機,若是再深入這事,那就是自己不識大體了!因此,路北方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目光依舊堅定,但已收斂先前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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