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會騙我,在我出生時,他始終守在產房外,據他說,我臨盆的一刻,醫院裡的燈突然一起熄滅,父親看到一團黑黑的影子飄進了產房。隨後,產房裡就傳出我的哭聲。父親猜測到,那團不滅的執念出於某種原因,離開了父親的身體,附著到我的身上。我年幼時,父親無法跟我敘述那麼多,但就是因為這樣,我獨自在外生活的幾年時間裡,父親其即時時都在關注我。
我回想到了很多很多,父親,沒有做錯什麼。
我低頭想著父親的話,等到抬頭把目光重新轉回原處時,心裡驟然一驚,不知道什麼時候,五月已經繞過圓球,慢慢走到了那個漆黑洞口的前面。
“你要幹什麼!”我大吃了一驚,拔腳就朝她跑了過去。
“陳凡!”五月遙遙抬起手,雙方的距離很遠,光線又暗淡,然而就從她這一聲呼喊中,我察覺到,她好像流淚了,她在哭:“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的出現對你來說,只是一顆流星一樣飄渺,我曾經想過,想過要留在這裡,可這真的不是屬於我的世界......”
我一下子茫然了,好像懂了什麼,卻又好像更加模糊。五月的身影在我面前變幻不定,一會兒是她,一會兒又是已經死去的丁小寧。
“你到底是誰?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誰,其實已經不重要了,你只需記得......”五月含著淚,一邊說,一邊慢慢的後退:“記得有一個人,曾經深愛著你......在你閒暇的時候,偶爾會想起這個人,那已經足夠了,足夠......”
“不!”
我加快了腳步,但已經趕不上了,我看著五月從視線裡慢慢的淡去,完全隱沒在漆黑的洞口中,那一刻,我不顧一切的想要衝過去,卻被父親緊緊的拉住。我無法掙脫,眼睜睜望著五月徹底的消失。
我呆了,停止了掙扎,怔怔的望著那邊,一直到這時候,我才意識到,丁小寧,她或許一直都未離去,她一直都在我身邊。
“很多事,很多人,你不能苛求他們始終存在於你的生命裡。”父親看我平靜了,慢慢鬆開手,摸了摸我的頭,道:“無論他們在與不在,你要明白,他們曾經出現在你的生命中,他們留下了痕跡和影子。”
我似懂非懂的看看父親,這好像是一個通悟了人生的人的感懷。生活,本就是那樣,知道珍惜,同樣也要承受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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