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盤在膨脹,漸漸的把樹梢壓彎了,血紅的圓盤,就好像一株將要成熟的向日葵。
“有些邪門啊......”雷真君眨動著眼睛,看樣子心裡很沒底,所以不想冒險,跟我商量道:“不行的話,暫時避一避吧,說起來,還是命比錢貴。”
“不行。”我斷然拒絕了,小牛是死是活,我還說不清,但他那麼年輕,完全是為我帶路才陷到這一步的,我要為他負責。
雷真君扭頭看了看我,我發現他的目光裡好像隱藏著什麼情緒,一動不動的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後,微微的嘆了口氣。緊接著,他掙脫我的手,慢慢朝小牛那邊走了過去。
那株血一樣的“向日葵”帶著濃濃的邪氣,讓雷真君很小心。我覺得這個老傢伙滿嘴胡扯八道,一句話都不靠譜,但的確是有點真本事的,一舉一動都很謹慎,經驗相當豐富。他慢慢走到“向日葵”的前面,盡力壓著身子,貓一樣的試探著,想把小牛給拖回來。
驟然間,一直緊閉雙眼的小牛睜開了眼睛,眼睛的開合程度和嘴巴一樣,大的嚇人。他的眼球使勁的朝上翻動,眼眶裡全是眼白。雷真君靈巧的一縮身子,微微抬了抬頭。
就在他抬起頭的一瞬間,眼神就定住了。血紅的“向日葵”以極慢的速度在轉動,雷真君壓低的身體微微震了震,隨即慢慢直起腰,高仰著頭,彷彿被那株向日葵吸引了。血紅的“向日葵”在轉動,雷真君也木然邁動腳步。向日葵從東轉到西,雷真君隨著花盤的轉動走來走去,像是入魔了。
我喊他,他沒有半點反應,就好像腳下的方寸之地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茫然的走過來又走回去,我感覺如果沒有外力阻撓,雷真君就會在這裡反覆的一直走下去。小牛還沒有救回來,雷真君又陷了進去,我意識到了危險,卻別無選擇。捏著甩棍急走了幾步,想先把雷真君給拽住。
一靠近血紅的花盤,我的思維就好像受到了無形的影響,莫名的開始紊亂,眼前的情景飄忽晃動著,紛亂不堪。我知道現在是三個人生死存亡的重要時刻,用力的晃著頭,驅趕腦海裡充斥的混亂感覺。
血紅的花盤在緩緩轉動,儘管我全力控制著自己,但匆忙中餘光一瞥,我看到花盤上隱隱約約的浮現出一張面孔。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心塞難言,我看見了母親的臉。她和記憶中的媽媽沒有區別,瘦但慈祥的臉龐綻放著暖暖的笑意。
噹啷.....
我的手忍不住鬆了,手裡的甩棍應聲落地,花盤在轉動,就好像母親在冥冥中走遠了,我忘記了一切,只想一路追下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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