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搬著箱子準備離開的時候,那隻貓頭鷹掛鐘又響起了滴滴的報時聲,這陣聲音很刺耳,耳膜隱隱生疼,我回頭看看掛鐘,心裡突然緊了緊,因為時鐘的指標,恰恰指在午夜零點的位置上。
很多怪事都是發生在午夜的,我有點迷糊,不知道自己幹嘛非要選擇深更半夜跑到蕭瑟家裡來。目光掃過時鐘,又忍不住瞥了瞥衣櫃,這隻衣櫃,我不知道前後看了多少次了,可這一次注視它的時候,我的身子頓時打了個哆嗦,雙手一鬆,抱著的箱子差點就脫手掉下來。
衣櫃貼牆擺放著,擋住了半扇窗戶,可透過衣櫃後的半扇窗子,我突然看到一團淡的好像青煙般的鬼影,正漂浮在窗外。那是一團人形的影子,雖然很淡,卻還是被我察覺出了。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淡淡的鬼影,它曾經在監控中出現過。
我的心理很複雜,恐慌,但又很想把這團淡淡的鬼影看的更清楚。腦子亂了一下,隨即就冒出一個念頭,我放下手裡的箱子,跟窗外的鬼影遙遙對峙,然後暗中取出那一滴從萬鬼眼那兒要來的淡紅液體。這滴液體迅速塗抹到左眼的眼眶邊兒,整個屋子連同窗外的情景模糊的搖曳了一分鐘,緊跟著,視線清晰了。
當視線清晰的時候,我的眼神就像被低溫凍結了一般,雙手隨著心臟在劇烈的顫抖,忘記了所有的恐慌和不解,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衝到了衣櫃旁的窗邊。隔著幾根鋼筋窗欄,我看到丁小寧站在窗外,她和過去一樣,純的和清水般的臉龐,像一朵隨著夜風輕輕搖擺的花兒。
“小寧......”我的聲音發顫,我忘記了丁小寧已經死在宗卡臺,因為在我的潛意識裡,我始終不願面對這個事實,我固執的認定,她還活著,只是迷失了,忘記了回家的路。
“陳凡凡......”窗外的丁小寧真實又恍惚,好像一道漂浮在水面的倒影,她想對我露出一個熟悉的微笑,可是笑容綻放的時候,我看見,她哭了。
宗卡臺天空上的巨大的臉龐,衛生間牆壁上的影子,出現在夢境和現實中的手機......丁小寧,這個對我來說重如生命般的女孩兒,她到底死了,還是以一種我想象不出的方式繼續活著?我從不相信人鬼同途,可她就站在我面前的窗外。
“陳凡凡......”丁小寧哭著,笑著,身軀在輕輕的顫抖,她好像在強忍著淚,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沒有機會再多說什麼了,陳凡凡,我只想告訴你,我很愛你,很愛很愛......”
“你不要走!”我看著她的身軀就好像一團被烈火引燃的灰,將要慢慢的消散了,我心裡全都是撕裂般的痛,還有無盡的不捨,無論她是人,還是鬼,我都不想讓她消失在視線和生命中。
“你聽著......”丁小寧的身影越來越淡,她的哭泣和笑容一同消失了,只剩下一道聲音,從窗外傳到我的耳邊:“束草村,有一塊陰樓玉......你要找到它......”
“小寧!”我預感到她將要完全消散,但是鋼筋窗欄阻擋了我,我全力伸出手,從窗欄的間隙伸出去,想要抓住她。
可當我的手伸出去的時候,抓到的卻是一團空氣。丁小寧不見了,窗外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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