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想了想,搖了搖頭。“這個倒沒有,沈莫北這個人,在錢上很乾淨——我雖然恨他,但這一點我承認,他不收禮,不受賄,不佔公家的便宜,主要他工資也高。”
鄭成榮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又問道:“第二個問題——沈莫北在用人上有沒有問題?他在保衛處提拔了哪些人?這些人是不是都是他的心腹?”
“這個您算是問到點子上了。”易中海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些,“沈莫北在保衛處當處長那幾年,提拔的人全是他自己的人——杜子騰、陸建川、張建國,這三個人,哪個不是唯沈莫北馬首是瞻?還有現在公安部的王剛,那都是他剛到保衛科時候的人。”
他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杜子騰現在是保衛處處長,是沈莫北走的時候推薦的的;陸建川原來是保衛科副科長,沈莫北提他當了科長,後來去年又提拔成了保衛處處長;張建國原來就是個看大門的,把沈莫北伺候好了,提他當了保衛副科長,現在又幹了科長。這三個人把保衛處的關鍵位置全佔了,凡事都要跟沈莫北通氣,沈莫北雖然調到公安部了,但他的手還伸在軋鋼廠保衛處,這裡還是他說了算的。”
鄭成榮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筆尖在紙上劃過時發出沙沙的聲響。這個問題才是他真正關心的——一個已經調離軋鋼廠的幹部,是否還在原單位保持著不當的影響力。
“還有周世昌,”易中海補充道,“他原來就是普通保衛員,現在竟然去後勤科了,這都不是保衛處了,這個人以前跟沈莫北關係就好。”
“第三個問題,”鄭成榮抬起頭看著易中海,“沈莫北推行的那套人事制度改革,您瞭解多少?”
易中海的眉頭動了一下。這個問題問得很專業,不像是在打聽院子裡的八卦,更像是在蒐集什麼材料。他意識到鄭成榮真正想查的,不是沈莫北在院子裡跟誰吵過架、得罪過誰,而是沈莫北在工作中的所作所為。
“那套制度,廠里人都知道。”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三道稽核——業務考核、政治審查、民意測評,全部透過才能進公示程式,沈莫北在軋鋼廠先搞了試點,後來以治安管理局的名義往全市重點企業推廣,說白了就是把保衛系統的人事權從廠裡收上來,攥在他自己能影響到的範圍內。”
“您覺得這套制度有沒有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易中海冷笑了一聲,“表面上看是規範程式、堵塞漏洞,實際上呢?三道稽核,誰說了算?業務考核是保衛處自己組織的,政治審查是保衛處自己搞的,民意測評也是保衛處自己發問卷、自己統計。說白了,他說誰行誰就行,他說誰不行誰就不行——這不叫制度,這叫合法地搞獨立王國。”
鄭成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筆記本封皮上輕輕敲著,易中海說的這些話,正是他最想聽到的——不是對沈莫北人品的評價,而是對那套人事制度的具體指控。
如果這套制度真的存在“名為規範實為壟斷”的問題,那沈莫北就涉嫌在多家重點企業保衛系統建立個人勢力網,這個問題,可比沈莫南的招工問題嚴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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